小五也非常不解，為什么黑龍不愿意去回去“報仇”？但當(dāng)他得知能跟云知知一同前往萬祖之墟時，小臉上還是綻開一抹怎么都收不住的笑容。
自打離開九霄云庭，他就一路蹦蹦跳跳，歡喜得不得了。小手緊緊拉著云知知，嘴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還不時回過頭去逗弄黑龍幾句。
萬祖之墟是九霄云庭的下界。
那里的人，修煉到極致后，最終可飛升至九霄云庭所在的仙界。
萬祖之墟，地域遼闊。
卜羈當(dāng)年生活的地方，名為溯神部落。
至于如今叫什么名字，還不得而知。
云知知、小五、黑龍、卜羈四人，通過仙界特殊的通道，前往萬祖之墟。
……
萬祖之墟。
天穹低垂，云層厚重，壓在山巒之上，仿佛抬手便可觸及。
迎面而來的風(fēng)，自曠野深處吹來，裹挾著遠古的氣息，有泥土與枯草的味道，又隱隱夾雜著一絲說不清的、鐵銹般的腥甜。
卜羈回歸故土，眼里升起一絲懷念，“這里，曾是萬族并起之地。”
云知知仔細感受了一下，“似乎比魚幼所在的屠神荒域，還要更加原始、古老。”
黑龍環(huán)顧四周，連連點頭，“確實如此！這里有龍族嗎？”他突然問了一句。
卜羈只回答了一個字，“有！”
他沒有再多言，身形一縱，已化作一道流光，朝遠方掠去。
“等等啊——”云知知急得直喊，“你們不要一回到故鄉(xiāng)，就激動得連同伴都忘記了啊！~”
她急忙招呼小五和黑龍，一起跟了上去。
不多久。
卜羈的腳步，停住了。
他立于一座荒丘之上。
云知知幾人走近，目光順勢一掃。
荒草叢生，沼澤低洼。
眼前，是一片荒原。半點人類生活的痕跡也沒有，早被時間抹平了一切。
“這……這就是溯神部落曾經(jīng)所在的位置嗎？”云知知輕聲問。
卜羈靜靜望向遠方，聲音低沉，“變了。全都變了。”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卻只有風(fēng)從他指尖流逝，仿佛就是那悄然流逝的數(shù)萬年光陰，以及那些早已完全逝去的生靈。
滄海桑田，一切，都已不復(fù)昔年。
卜羈的手指微微顫抖，指向東方那片廣袤的平原。
“那里，曾是我們的祭天臺。九重石階，每一重上都刻滿了溯源古紋。每逢朔月，全族聚集，大巫覡登頂焚香，以血為引，溝通天地本源。”
他又指向另一個方向，“那里，是族人的聚居之地。千帳連營，燈火徹夜不息。孩童在篝火間奔跑嬉鬧，勇士們在清晨操練，呼喝聲能震落樹梢的霜雪。”
“那里……”他的手指，懸在正前方，一片空無一物的荒野上空。
聲音終于有了一絲裂痕，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剜了一下。
“那……是我的王殿……”
沉默蔓延開來。
云知知緊緊抿著嘴唇，小五拽著她的衣角，黑龍也微微垂下頭。
卜羈嘆了口氣，“什么……什么都沒留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發(fā)出一聲極輕的笑。
“慎氏仙族做得很干凈。燒、殺、掘、毀……他們要把溯神部從這世上徹底抹去。”
他收回手，聲音低沉而平靜，聽不出是否還帶著恨意。
“走吧。我想……下去看看。”
……
云知知、小五和黑龍，陪著卜羈，將這片荒原重新走了一遍。
每到一處，卜羈都會細細道來。
即便過去萬年，他對這里的每一寸土地依舊熟悉，如數(shù)家珍。
是夜。
荒原溫度下降至零下，他們?nèi)计鹆梭艋穑鸸庥痴罩娜说拿纨嫛?/p>
云知知將小五摟進懷里，彼此取暖。她開口問道，“卜羈，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
卜羈沉吟片刻，看向她，“我打算先四處走走，至于……至于是否要重建溯神部落，我目前還沒有決定。”
云知知一拍大腿，爽快道，“正好，我也正有此意！既然來了，咱們一起四處走走，看看能不能碰上些機緣。”
她說著，又談起了生意經(jīng)，“卜羈，萬祖之墟的特產(chǎn)是什么？”
卜羈聞言失笑，“萬祖之墟，大概跟你口中魚幼的世界差不多。具體說不上有什么特產(chǎn)，但天材地寶應(yīng)該不少……”
云知知雙眼放光。
天材地寶！
她在魚幼的世界里，可是收獲滿滿。
若萬祖之墟當(dāng)真與魚幼的世界相仿，那豈不是……
可她心底總縈繞著一絲說不清的異樣，一時又說不出究竟哪里不對。
她環(huán)顧四周，眉頭微蹙，“卜羈，你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時間，已經(jīng)是數(shù)萬年前了吧？”
“對呀，怎么了？”卜羈問。
云知知繼續(xù)說，“從你們那會兒的荒古，到現(xiàn)在，都過去幾萬年了，這片大地上，多少也該有些發(fā)展吧？可如今，你們瞧瞧……”
她指著周圍，“還是這么荒涼，都沒人影！咱們在附近轉(zhuǎn)了這么久，沒碰到一個人……別說人了，一個活物都沒見著。你們不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嗎？”
黑龍道，“會不會只是因為這片土地比較偏僻，所以人跡罕至？”
云知知搖頭，“沒人的地方，總得有一些生物吧？可……咱們也沒看到什么生物呀！”
聽云知知這樣說，幾人都不約而同地釋放自已的感知。
云知知沒有釋放感知，直接喚出了系統(tǒng)。
“007，掃描一下這個世界。”
【系統(tǒng)掃描中……】
沒一會兒，007的虛影浮現(xiàn)于半空，開口便道，“主人，這片土地上，所有生靈都已經(jīng)滅絕。”
“什么？”云知知“唰”地站了起來。
懷里的小五正凝神感知著周圍，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抬頭不解地看向她，“姐姐？”
云知知倒吸一口涼氣，目光從小五臉上移向黑龍，最終定格在卜羈身上。
她沒有立即說出系統(tǒng)給出的結(jié)果，而是問道，“你……你們感知到什么了嗎？”
小五率先搖了搖頭，“小五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
黑龍也跟著道，“是呀，我也沒發(fā)現(xiàn)，是這個位置太偏僻了嗎？”
卜羈神色凝重，眉頭緊鎖，“我也是！怎么會這樣？這個世界，好像……是一片死寂。連一點兒呼吸聲都沒有！”
云知知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我讓系統(tǒng)掃描了整個世界……據(jù)007說，這個世界的生靈……已經(jīng)滅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