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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詫異地掃過院門口站著的姜婉，又迅速瞥了一眼院里有些突兀的牛車和那些藥苗。

那張與韓衛東有五分相似的臉，臉上露出了幾分喜色。

“同志。”他停下腳步，把鋤頭靠在門后，帶著試探和不易察覺的急切，“你是來找韓衛東的？”

“對，他剛才說去抱點干稻草鋪到牛車上，結果一轉身，人就沒影了！”姜婉笑著點頭，說到后面，臉上多了幾分無奈。

“韓叔，你知道他去哪里弄干稻草了嗎？牛車這么大，要鋪的草不少，我過去幫他抱點，也能快點。”

韓滿倉擺了擺手，“不用不用，你坐著歇會，那小子別的不行，就是有一身傻力氣，一點點干稻草，對他來說，就跟撓癢似的，他能扛回來。”

下一秒，院墻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緊接著，韓衛東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他側著身，小心地挪了進來。

好家伙！

在他身后出現的不是一點點，而是用麻繩捆扎得結結實實，摞起來幾乎都比他人高的好幾捆干稻草。

他腰背挺得筆直，步子卻邁得又穩又沉，顯然分量還不輕。

姜婉愣怔間，韓衛東已經將這幾捆稻草穩穩地卸在了牛車旁邊。

他直起身，長長舒了一口氣，抬起胳膊用袖子抹了把額頭上沁出的汗珠。

“姜同志，你看這些夠不夠？要是不夠的話，我再去取。”

“夠了！這些不少了，鋪厚點完全夠用。”

姜婉把稻草厚厚地在牛車上鋪了一層，倆人才開始動手搬運藥苗。

藥苗數量多，盡管他們倆人都上手，小心翼翼地一趟趟搬運，地上的藥苗還剩下不少，堆放在地上，像一片綠色的小山。

韓滿倉看見倆人忙得額頭見汗，一趟趟往外，又看了看日頭，磕了磕手中的旱煙桿，站起身，大步走過來。

“我也來幫你們一塊搬，三個人快些。”

姜婉連忙直起身，擦了把汗，客氣道：“韓叔，不用麻煩了，我和韓大哥再加把勁，一會就搬完了！”

“不麻煩，搭把手的事情，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韓滿倉穩穩地端著藥苗放到牛車上。

趁著擺放藥苗間隙，他直起腰，終于把在心頭盤旋了一上午的疑問問了出來。

“姜同志，我問句實在話，你別介意。這么多藥苗，你打算都種到地里去？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你們石坪村的村長，還有村里其他村民們，能同意你這么做？”

姜婉肯定地點頭，手上的搬運動作沒停：“韓叔，你考慮得周全。不過這些藥苗都是比較耐寒的，對土壤的要求也不算特別苛刻。”

“今年地里的收成啥樣，想必不用我說，你們這些看天吃飯的莊稼老把式心里也清楚。”

“我們石坪村背靠大山，地薄水缺，全村人吃水全指著著村里那兩口越打越深的老井，連多余的澆地水都沒有。往常地里的糧食勉強還能糊口，今年這光景，村長也是被老天逼得實在沒法子了，才想著能不能從土里刨點別的活路。”

“所以，才想著先搞一小片試驗田看看，種點耐寒又能換錢的藥材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