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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村長轉頭看向傅斯年，目光里滿是坦誠和感激。

“要不是你當時想法設法，變著法兒地把錢‘借’給我們村買水管，解了我們石楊村后山十幾畝荒地澆不上水的困境，我們石楊村現在只能干瞪著眼，看著地里的玉米桿子吐不出穗，卻無能為力。”

他抬起粗糙的手，指了指身后堆起一人高的木料，“這點木頭，和你們給我們的那條活路比起來，算個啥？根本不算什么！”

“木頭是山里的，砍了還能長，我們無非就是費點力氣，流點汗，這都是我們該出的。”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到傅斯年臉上，眼眶竟有些發紅，聲音也微微發顫：“可你當初給我們的，是貨真價實的大團結！”

“傅技術員，大團結和這幾根木頭，分量根本不一樣啊！你們給的是救命的指望，我們回的……只是山里本來就有的東西。你這份情，我們記一輩子！”

林村長的話音落下，他身后那幾個一直沉默聽著、渾身汗水的年輕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村長說的對！”

“我們記一輩子！”

傅斯年被這齊刷刷的回應弄得一愣，心里那根最柔軟的弦被狠狠撥動了一下。

他連忙抬起手，向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鄉親們，快別這么說，千萬別！”

他環視著眼前一張張被汗水浸濕、寫滿真誠的臉，語氣放緩：“當日那情況，糧食在地里等著，支渠不出水的原因也找到了。”

“換做是誰，但凡是有點辦法，都會伸手拉一把的。咱們鄉下人過日子，誰家還沒個難處？互相搭把手，渡過去，不就是這樣嗎？”

頓了頓，傅斯年看向林村長，關切地詢問：“林村長，眼下最要緊的是，管子……你們買到了嗎？”

提起這件事，林村長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傅技術員，也是趕巧了！”林村長的聲音都輕快了幾分，“鎮上的供銷社，就剩下最后三米長的鍍鋅管，正好被我們趕上了！”

說到這兒，林村長歡喜的神色里，摻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實不相瞞，傅技術員，我這次來，除了給你們送這些木頭，還有一件要緊事……”

迎著傅斯年困惑的目光，林村長訕笑著張口：“就是……就是想要再請你幫個忙，今天得空的時候，能不能去我們村里幫忙把水管給接上？”

“管子是有了，可這具體怎么接，怎么固定，我們這些擺弄管了莊稼的人，實在是抓瞎，心里沒底。”

“這活兒，還得你這樣的技術員去掌眼，給我們定個章程，我們照著做，心里才踏實。”

傅斯年輕笑一聲，笑聲里帶著如釋重負的輕松。

“林村長，我當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語氣輕快，沒有絲毫推脫，“就這事啊？你要是不找我，我還不放心呢！”

“正好，上午的輪椅都送走了，我這邊也沒啥要緊事，一會兒交接完，我就跟你過去看看。”

“別擔心，換水管看著復雜，難下手。其實講究個方法，咱們去現場看看，到時候我給你們講明白，保證讓你們村里的人一看就會，以后再出問題，自己也能維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