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傅斯年沒有閑著，拿出上次沒用完的細竹竿，開始做簡易注射器。
上工哨聲在石坪村上空響起，最后一個注射器剛剛捆綁好。
剛從屋里出來，早已等在門口的姜婉急切地迎上前詢問：“怎么樣？做了幾個？”
“中間破了一個，只做出了兩個，數(shù)量不算多，勝在比魚鰾大點，應(yīng)該更耐用。”傅斯年帶著幾分惋惜。
剛才打磨的時候要是不那么心急，興許三個都能做成功。
聞言，姜婉拿過兩只簡易注射器仔細打量，前端的竹管被削磨得異常光滑圓潤，豬膀胱也被清洗得近。乎透明，用力感受一下，的確比魚鰾更厚實，容量也更大。
“時間不早，我先走了，要是有不合適的地方，等我回來了再改改。”傅斯年叮囑了兩句，背起鋤頭快步出了家門。
姜婉把兩個豬膀胱裝好，鎖上門朝養(yǎng)豬場走去。
推開養(yǎng)豬場大門，一眼就看到王嬸子拿著大掃帚正在掃院子。
“嬸子，你怎么過來了？”姜婉迎上前笑著打招呼。
“擔心你們養(yǎng)豬場忙不過來，我心里惦記著，就過來看看有沒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地方。”她嘆了口氣，望向豬圈的臉上多了一抹憂愁：“婉丫頭，你給嬸子透個底，豬仔情況到底怎么樣了？”
“這幾天為了這件事，你叔天天在家愁得吃不下睡不著，整天唉聲嘆氣，我瞅著他鬢角邊白頭發(fā)又長出來許多，他是生怕?lián)p失太大，影響村里年底分紅是小，就怕上頭追究下來，挨隊里處分。”
心知此刻再多的語言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姜婉輕拍王嬸子的手臂，語氣篤定帶著幾分讓人安心的力量。
“嬸子，你的意思我明白，現(xiàn)在多說無益，等會兒，咱們直接讓事實說話。”
姜婉說完，眼神不自覺地環(huán)顧養(yǎng)豬場一圈，王嬸子立馬反應(yīng)過來：“婉丫頭，你是找東子吧？他出去挑水了，一會就回來。”
剛說完，門口傳來腳步聲和水桶晃蕩的聲響，下一秒，東子挑著滿滿兩桶水從走進來。
抬頭看見姜婉，臉上露出憨厚又驚喜的笑容：“婉婉姐，你回來了？”
“今天上午有沒有按時給豬仔喂藥？”姜婉笑著詢問。
東子放下水桶，用手背擦了擦汗：“你放心，喂了。就是上午藥熬得多了，我看著剩下怪可惜的，就……喂得多了點。”
姜婉了然點點頭，豬塊頭大，喂多了總比喂少了強。
“端著藥跟我走，咱們?nèi)ピ囋囆峦嬉狻！苯袷疽馑嶂篮玫乃幐蟻怼?/p>
出于強烈的好奇心，王嬸子放下掃帚，忙不迭跟上前。
進了隔間，豬圈里的豬仔正埋頭在食槽里，哼唧唧地吃得正香。
趁著豬仔這會警惕心不高，姜婉拿出溫度計，以極快的速度給豬仔測體溫。
約莫著時間到了，姜婉把溫度計順手遞給東子，吩咐道：“東子，看看溫度。”
她則一刻不停，趁著豬仔還在吃食，姜婉瞅準時機，迅速將簡易注射器的竹管口對準豬的嘴角，手指用力一擠，豬猛地一噎，大部分藥液瞬間下肚，流到地上僅有極少部分。
由于豬膀胱的容量比之前用的魚鰾要大上不少，原本用魚鰾可能需要喂食三次的量，現(xiàn)在一次就能搞定，大大提升了喂藥效率。
姜婉直起身子，輕輕松了一口氣，用豬膀胱做成的簡易注射器，還真是好用。
“天哪！”東子忽然在一旁低呼出聲，激動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喜悅：“婉婉姐，溫……溫度好像降下來了！”
“真的？”王嬸子音調(diào)陡然拔高，三步并兩步湊上前，瞪大雙眼看向溫度計正中細細的水銀柱：“老天爺啊，竟然真的降了！”
“婉丫頭，你的醫(yī)術(shù)真是沒得說，給人治病數(shù)一數(shù)二，沒想到給牲口看病，也這么靈！”王嬸子笑開了花，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嬸子，先別高興的太早。我們只是測了一頭豬的體溫，其他豬的溫度還沒測。”說話間，溫度計落在下一頭豬仔身上。
王嬸子臉上的笑意不減分毫，眼神里充滿了希望：“只要能有一頭豬降溫，這就說明藥對癥，咱們看到盼頭，對石坪村來說，這就是大好事！”
忙活了近兩個小時，豬圈里的豬全都喂了一遍藥，也逐一測完了體溫。
姜婉和東子拖著略顯疲憊的身體從隔間里出來，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但倆人眉眼間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喜色。
守在外面的王嬸子立刻迎上前，急切地追問：“怎么樣？其他豬仔的溫度怎么樣？”
東子忍不住搶先開口，因激動嗓音有些發(fā)顫：“嬸子，降了！全都降了！婉婉姐可真是厲害，所有發(fā)燒的豬仔體溫全都下降，雖然還處于低燒狀態(tài)，但比高燒好太多！”
“我就說，婉丫頭是個有大本事的，果真沒看錯人！”話落，王嬸子轉(zhuǎn)身就朝外跑，臉上是藏不住的喜色：“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我要告訴全村人去！”
“嬸子，先別去。”姜婉急聲喚道。
“咋了？”王嬸子邁出的腳步收了回來，疑惑地看向姜婉。
“現(xiàn)在藥起效了，確實是個好跡象，不過……”姜婉語氣一轉(zhuǎn)，“并不代表不會再反復(fù)發(fā)燒。”
“啊？這病還會反復(fù)發(fā)燒？”王嬸子瞬間緊張起來，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豬仔的癥狀就跟人感冒了似的，會反復(fù)發(fā)燒。萬一明天情況有變，溫度再次飆升，鄉(xiāng)親們的失望只怕會比現(xiàn)在的高興多出十倍，到那時，鄉(xiāng)親們對我、對養(yǎng)豬場會徹底失去信心。”姜婉點了點頭。
一聽這話，王嬸子神色一凜，連連擺手：“婉丫頭，剛才嬸子是高興糊涂了，沒想這么長遠。還是你思慮的周全，你放心，嬸子一定把嘴巴閉牢，絕不會往外瞎傳。”
“嬸子也不用太緊張，實情可以如實告知王叔，他心里有底，就不會晚上睡不著覺了。”姜婉語氣放緩：“只是對外，旁人問的時候，回個模棱兩可的話，留有余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