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陸野猛地愣住。
這小屁孩是從哪兒得出的結論？
“我怎么就成你爸爸了？”
他失笑，忍不住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
這孩子的小腦瓜里，整天都在琢磨些什么呢？
“因為……”
桐桐阿姨就是我媽媽呀！
話到嘴邊，小白猛地剎住：
媽媽叮囑過，要裝作不認識的！
糟了，他是不是說漏嘴了？
明疏桐恰在此時走近，恰好聽見陸野那句反問，心頭一跳，生怕兒子說漏什么，急忙揚聲喚道：
“蘇硯白小朋友，阿姨要走啦，來跟你道個別。過來，讓阿姨抱抱！”
小白聞聲轉頭，正對上母親略帶警告的眼神。
懂了。
這個爸爸……不能認。
可是，為什么呀？
小白心里委屈，卻還是乖乖從陸野懷里滑下來，小跑過去：
“桐桐阿姨，你這就要走了嗎？”
“是呀，再見啦，小朋友。”
明疏桐俯身抱住他，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音，匆匆叮囑：
“記住，不能亂說話。早點回家。”
小白用力點頭，聲音清脆：
“桐桐阿姨，我會想你的！再見！”
這小家伙，說起謊來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陸野，我走了。再見。”
明疏桐轉身欲走。
陸野下意識上前，眼底全是依依不舍：
“我送你。”
“不用，你陪小朋友吧。”
她淡淡拒絕。
畢竟，這樣的“父子時光”不多了，她很快就要帶小白回禾縣。
喬安笑盈盈地走過來：
“阿野，我幫你送送明小姐吧。你陪小白玩會兒——哦，小久好像也醒了，不如你帶小白去認識一下妹妹？”
她說著，便走向明疏桐，溫溫道：
“明小姐，我送你……”
陸野眉頭微蹙，不想讓這兩個女人多待，一把拉住喬安，態度強硬：
“不必，我有事跟你談，過來一下。”
他將喬安帶到花園僻靜處，語氣平靜卻帶著審視：
“午飯前，你去找明疏桐了？聊了什么？”
“沒什么呀。”喬安伸手想挽他，目光灼灼，“你這么緊張做什么？”
陸野拂開她的手，語氣疏離：
“以后別去打擾她，她不喜歡。”
喬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是一句很嚴厲的警告，話里透著不可描述的維護之情。
喬安不是個愛吃醋的女人，作為一個理性睿智的成年女性，她有她的驕傲，以及骨氣，但這一刻，她莫名生出了強烈的委屈，忍不住爭辯道：
“現在是她打擾了我的生活，吸引了你的目光吧？陸野，你今天偷看她多少回了？”
陸野沒有道歉，也沒有哄她，而是重重點了點頭，坦然承認道：
“是看了，又如何？訂婚時就說過了，我未必能做到婚內忠貞。陸家是什么情況，你很清楚。如果連我看幾眼別的女人你都受不了，那我們恐怕走不長遠。”
喬安臉色驟白，言下之意令她心臟緊縮，目光變得灼灼道：
“怎么？你……你想悔婚？”
陸野淡淡看著她：
“我的情況你了解，有心無力。結不結婚，你自己考慮清楚。”
訂婚這么久，陸野從來沒和她說過任何甜言蜜語，他們更多的是談工作，私生活——幾乎沒什么私生活。
今天，他竟說了這樣一句重話。
喬安莫名慌了，直接撲進他懷里，緊緊抱住：
“我結！為什么不結？你的身體……我們可以慢慢治，一定能治好的！”
不遠處，明疏桐無意間回頭，正看見這一幕。
她目光一淡，沉默地坐進了車里。
陸野推開喬安，語氣不容置疑：
“我帶小白去認識小久。”
又一次拒絕。
喬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擠出一絲微笑。
她告訴自己：忍耐。
來日方長。
這個男人，她一定要得到，必須得到，還要為他生下孩子。
她發誓。
這輩子她想做的事，從來沒有失敗過。
如今只是征服一個男人，怎么可能難倒她？
*
客廳里。
小久久打扮得像個小公主，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面前這渾身臟兮兮的小男孩，歪著頭好奇地問：
“你是誰呀？”
小白也望著眼前這個瓷娃娃般可愛的小女孩，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泥污，猶豫了一瞬，還是沖上前，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妹妹你好！我叫小白！你就是小久吧？你好漂亮呀！我好喜歡你，超級超級喜歡！”
說著，竟“吧唧”一口親在小久久臉上，笑得像個小太陽。
陸野在一旁看得怔住——這小家伙，才多大，就會撩小妹妹了？
若是平時，有人敢隨便親他女兒，他早就惱了。
可此刻，他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種“這對孩子真登對”的念頭。
嗯，他忽然體會到了老丈人的心情：
若女兒真能嫁給一個讓自己稱心如意的女婿，似乎……也不錯。
雖然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但他看著小白親小久，嘴角竟不自覺揚了起來。
小久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眉開眼笑，伸出小手摸了摸小白的臉：
“你好像電視里的小明星呀！嘻嘻……我們做朋友吧！”
“我有小天才電話手表，我們加微信好友吧！”
小白興奮地亮出手腕。
“我也有我也有！”
小久久也舉起自己的手表。
小孩子交朋友總是特別簡單。
兩人互相加了好友，就手拉著手跑出去玩了。
小白一直小心翼翼地護著小久，陪她玩滑梯。
孩子們銀鈴般的笑聲在花園里回蕩。
陸大夫人望著這一幕，輕聲感嘆：
“家里就小久一個孩子，她太孤單了。阿野，你們得抓緊，再多生幾個。孩子之間年齡差小一點，才好一起玩……”
陸野神色一黯，幽幽長嘆，末了艱澀地說道：
“媽，我病了一場之后……就不行了。一直在治，您放心，有生之年我會盡力讓您抱上孫子。可如果實在不行……您也別太難過，也許命中注定，我此生無子。”
陸大夫人臉色驟變，如遭雷擊：
不行？
兒子他……廢了？
她心急如焚，見兒子神情落寞地轉身離開，不敢再追問，轉而找到喬安，壓低聲音問：
“安安，陸野剛跟我說……他不行了，生不了孩子。你們倆……一直沒成嗎？”
喬安沒想到陸野竟對婆母坦白了，臉上有些掛不住，又不能說自己從未和他有過親密接觸，只得支支吾吾地答道：
“嗯……他確實不太行。但您放心，他一直在吃藥，積極治療。會好起來的，我相信他。”
“這怎么可能？他要是不行，小久是怎么來的？明疏桐不也懷過嗎？”
陸大夫人難以置信。
“我問過明疏桐……她說，陸野以前就不太行。這……這也是他們離婚的原因。大概因為這樣，阿野受了刺激，就更嚴重了。”
喬安硬著頭皮編了下去。
陸大夫人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那么英俊挺拔的兒子，竟然……不行？
一定被明疏桐在背后嘲笑過！
畢竟連明靜都知道。
她可憐的兒子啊……怎么會中看不中用？
這事要是傳出去，陸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適時，喬安接到一通電話。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和婆婆媽告了罪說要接電話，轉身找了一處無人的地方，才按下接聽鍵：
“查得怎么樣？”
午飯前，她偷偷拍下蘇硯白的照片發給阿旭，讓他查這孩子的底細。
小白和陸野長得太像，這讓她心生疑竇。
阿旭的回答讓她渾身一震：
“你猜得沒錯，蘇硯白就是陸野的親生兒子！”
喬安瞬間瞳孔緊縮，嫉妒如毒蛇般噬咬著她的心。
“還有呢？”
她強壓著翻騰的情緒，聲音發冷：
“查到他母親是誰了嗎？”
陸野在外面到底有多少女人？
不是說他不行嗎？
怎么私生子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卻唯獨不肯碰她？
難道他當初為了治病，在外面試過不少女人？
都是意外懷上的？
“查到了。”
阿旭答道。
喬安咬牙切齒，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誰生的？陸野到底睡過哪個狐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