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苒一邊吸著白琳的怒氣讓她保持冷靜，一邊開口讓白琳手上小心。
靈脈不完全，就沒辦法用來威脅人了。
論把握人心，他們魔族最擅長。
“呃啊啊啊啊！！！”
林初瑤發出了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
江臨天和羅昀目眥欲裂，但是卻無法動分毫，就連麒麟也只能發出嚎叫，而沒辦法對白琳做任何事情。
在白琳主手，幽苒副手的精妙操控下，一條散發著幽暗光芒，如同活物般不斷扭動掙扎的暗紫色靈脈，被硬生生地從林初瑤體內完整地抽取了出來。
在靈脈離體的瞬間，林初瑤的慘叫戛然而止，眼神瞬間渙散，迅速萎靡下去。
白琳松開手，林初瑤便如同破布般軟倒在地，生死不知。
她冷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隨意地將靈脈扔到儲物戒里。
“白琳！你竟敢.......你竟敢下此毒手！你勾結妖族，殘害同門！你對得起平天宗的栽培嗎？！對得起我父親昔日對你的維護嗎？！你這個叛徒！妖女！！”
羅昀的理智徹底被憤怒與恐懼吞噬。他眼睜睜看著心上人遭受如此酷刑，雙目赤紅，指著白琳，罵聲在殿宇內回蕩。
崩山沒有慣著他，直接抬手就給了羅昀一拳。
一拳以后，世界又干凈了。
王都說了，不能讓白琳受委屈！
讓白琳覺得意外的是江臨天，他竟然沒有出手阻止崩山和自己。
當然，阻止自己他當然阻止不了，但是麒麟對妖族有天然的壓制，崩山他是可以制住的。
事實上，在白琳出手抽取靈脈的瞬間，江臨天就清晰地感受到了現在他們之間的差距，也清楚了他們三人此時的處境。
此時羅昀已經又恢復了過來，正要繼續說什么，卻被江臨天一把捂住了嘴。
“羅昀！閉嘴！”江臨天低聲厲喝，捂著羅昀的手青筋爆起。
他比羅昀清楚，此刻任何不理智的挑釁，都只會讓他們步上林初瑤的后塵，甚至更慘。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復雜地看向白琳。
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此時唯一的生機，或許只有那點早已被他自己親手碾碎的微不足道的過往。
想到這里，江臨天放緩了聲音，試圖喚醒白琳對自己的某些記憶。
“小孩。”他艱難地吐出這個久違的稱呼，“是我們有錯在先，冒犯了你。令牌之事，也是我江臨天糊涂，辜負了你當年贈禮的情誼。”
他頓了頓，仔細觀察著白琳的反應，見她依舊面無表情，心往下沉了沉，卻不得不繼續嘗試：“你可還記得，當年在御獸宗，你說但求問心無愧。我們第一次比試，你才那么小一點，站在擂臺上，冰系法術卻用得那般純熟........”
“看在我也曾護過你，看在以往那些算不上交情但總歸相識一場的份上........”江臨天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低聲下氣，“請.......高抬貴手。”
那個從小到大都無比高傲的江臨天，此時卻為了另外兩人的性命，將所有的傲氣與尊嚴都暫時壓下，只求一線生機。
此刻，他們的性命，都懸于那個曾經可憐的小孩一念之間。
白琳靜靜地聽著江臨天提及那些早已模糊的過往，心中依舊沒有任何波瀾，因為被幽苒吃掉了。
【嗝~】
【別在我腦子里打嗝】
【......對不起】
江臨天說完，用帶著希冀的目光看著白琳。
“說完了？”白琳的眼中沒有一絲動容，江臨天心中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熄滅。
就在江臨天準備拼死一博時，白琳卻再次開口了，拋出了一個讓江臨天和羅昀都愕然的條件。
“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不僅能保命，還能拿回林初瑤的靈脈。”
白琳的目光落在江臨天身上：“江臨天，交出你的麒麟，你和麒麟，斷絕契約。”
“什么？！”
“你休想！”
江臨天下意識的回話和羅昀的怒吼幾乎同時響起。
麒麟，那是江臨天身為御獸宗少宗主的根基，是他天賦與地位的象征，更是與他心意相通的本命契約獸！
斷絕契約？
且不說對麒麟本身的傷害，單是對江臨天的反噬，就足以讓他修為大跌，甚至根基受損。
“這個不行，其他的條件，我能辦到的都行.......”江臨天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麒麟與我性命交修，豈能......”
“不行？”白琳打斷了他，灰瞳中終于掠過了譏誚。
她抬手指向地上氣息越來越微弱的林初瑤。
“我給了你們救她的辦法。”
“是麒麟重要，還是人命重要？”
“救人性命，難道不比前途重要？”
聽到這話，江臨天和羅昀都變了臉色。
他們終于想起來這話是什么意思了。
這是當初林初瑤為了救羅昀時靈脈受損，凌霄為了讓白琳拿出心頭血救人時說過的話。
“江臨天，你聽好了。”
“林初瑤體內那條活妖已被我抽出，若是沒有別的東西穩固心脈，她撐不過一炷香。”
白琳微微前傾身體，瞬間靠近江臨天：“交出麒麟，她就能活。”
“若是你拒絕.......”
白琳刻意停頓，將已經失去意識的林初瑤扔到了江臨天面前，一字一句道：“從此刻起，林初瑤承受的所有痛苦，包括她的死，都是你親手所害。”
“是你，舍不得身外之物，罔顧她的性命。”
“是你，做出了選擇，放棄了她。”
羅昀在一旁聽得目眥欲裂，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白琳這套的邏輯，因為這么多年來，他就是用這樣的邏輯去想的白琳。
是白琳不用心頭血救林初瑤，才會讓初瑤虛弱這么多年。
如今羅昀也不會承認自己錯了，只能朝著江臨天嘶吼：“臨天！你不能信她！她是在逼你！”
江臨天此時臉色蒼白如紙，他看著地上氣息越來越弱的林初瑤，又感受著體內麒麟傳來的靈識波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之中。
恍惚間，他心中出現了一個聲音。
原來那時候的白琳，面對的是這樣的抉擇嗎？
白琳不再催促，只是冷漠地站在那里，靜待著江臨天的答案。
這是她8歲的時候就面臨過的難題。
那時候的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樣的局就這么蠻橫地落在自己頭上卻無能為力。
但現在她不是8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