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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攥緊了手里的賬本，指節(jié)泛白——想當(dāng)初，李聿為了顧窈那個女人，竟狠心將她打發(fā)到那清苦冷寂的佛堂，每日吃齋茹素，連件像樣的衣裳都不許帶，那般日子，她一想起來就恨得牙癢癢。一股火氣瞬間沖上頭頂，她剛要張口叱罵他忘恩負義、不孝忤逆，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目光掃過桌上的賬本，想到如今信王府盡在自己掌控，李聿不過是個削爵罷官的罪臣，她占盡了上風(fēng)，何必跟一個落魄之人計較口舌之快？

這般想著，她臉上的怒意漸漸斂去，換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語氣帶著幾分譏諷與得意：“原來你心中還有我這個母親。”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叩擊著賬本，“我還當(dāng)你位高權(quán)重時，早就把我這生養(yǎng)你的母親拋到九霄云外了。不過也好，如今你削了爵、罷了官，一無所有，總該想起我這個母親了?！?br/>
李聿唇邊噙著一抹淡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幾分冷冽的嘲弄：“母親說的正是，兒子可日日掛念著您呢。這不，一出天牢，便第一時間來見您了?！?br/>
說罷，他轉(zhuǎn)頭對門外揚聲道：“來人！”

“母親一向清修慣了，這王府的俗物、賬本，哪配污了您的眼？送母親回京郊佛堂，繼續(xù)清修，好生反省！”

“你渾說什么！還以為自己是從前位高權(quán)重的信王嗎？”

江老夫人再也坐不住，猛地一拍桌面，茶盞震得哐當(dāng)作響，賬本也滑落在地。

她霍然起身，指著李聿的鼻子怒斥，眼角的皺紋因盛怒而扭曲，“如今這信王府是我掌著！李聿，你已是削爵罷官的罪臣，還敢在這里發(fā)號施令？我看哪個敢聽你的話！”

話音未落，正堂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烏央烏央沖了進來，瞬間將李聿一家三口團團圍住。

他們個個面露兇光，顯然是早有準(zhǔn)備，只等江老夫人一聲令下。

江老夫人見家丁將三人團團圍住，臉上的怒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得意。

她攏了攏錦緞褙子的衣襟，緩步走到李聿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施舍般的傲慢：“兒啊，你到底還是年輕，沉不住氣?！?br/>
她抬眼打量著李聿，眼底滿是算計，“如今你乖乖跪在我面前，認個錯，再把這個女人處死，我這個當(dāng)娘的，哪里會真跟自己親生兒子計較？”

李聿唇邊的笑意未減，只是那笑意越發(fā)冰冷，像冬日結(jié)了冰的湖面。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針鋒相對的譏諷：“母親是比兒子年長些，可這些年，您也只長了年歲，其余的，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他頓了頓，不等江老夫人發(fā)作，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您就真以為，憑李府這幾個烏合之眾的家丁府兵，就能對抗我的軍隊？”

話音剛落，正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沉悶如雷，震得地面都微微發(fā)顫。

江老夫人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下意識轉(zhuǎn)頭望向門外，瞳孔驟然收縮。

屋內(nèi)的家丁哪里見過這種陣仗，登時四散逃命，余下的幾個也已經(jīng)嚇軟了腿。

李聿輕輕拍了拍顧窈的手背，目光重新落回江老夫人慘白的臉上，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母親，這一次，兒子親自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