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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沙充河沙，一比七的水泥配比，貪墨營造銀兩共計十二萬兩?！?br/>
陸明淵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張老板，這規矩，是你先破的。”

張世豪瞥了一眼那賬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被掩飾了過去。

“伯爺，明人不說暗話?！?br/>
張世豪挺直了腰板，聲音提高了幾分。

“這工程，確實是我包下的。但伯爺可知，我這賺來的銀子，有大半是要送進京城，去打點兵部上下，去疏通那些清流言官的？”

“伯爺您雖然深得圣眷，但畢竟根基尚淺?！?br/>
“您今日若是放了我，這十二萬兩銀子，我原封不動地退還給鎮海司，就當是交了伯爺這個朋友?！?br/>
“家兄張居正那里，我也會替伯爺美言幾句。日后鎮海司的舟師想要擴編，兵部的批文，絕不會卡伯爺的脖子?！?br/>
張世豪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威脅。

“但伯爺若是執迷不悟，非要拿張某開刀……”

“且不說伯爺這鎮海使的位子能不能坐穩，單是京城里那些御史言官的彈劾折子，就能把伯爺淹死！”

大堂內，司獄司的軍士們皆是面色微變，下意識地看向了陸明淵。

張世豪的話雖然狂妄，但卻句句戳中要害。

清流的筆，有時候比嚴黨的刀還要殺人不見血。

然而，陸明淵卻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純粹、甚至帶著幾分天真的笑容，但在張世豪看來，卻猶如惡鬼的微笑。

“張老板，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br/>
陸明淵緩緩站起身，走到張世豪面前，那雙幽深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他。

“我陸明淵組建鎮海司，不是為了在京城里交朋友的。”

“我是為了讓這東南沿海的百姓，不再受倭寇的屠戮；是為了讓大乾的商船，能夠平平安安地駛向四海?！?br/>
“你以為你搬出兵部尚書的牌子，就能壓得住我？”

陸明淵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張世豪的衣領，將他那張白凈的臉拉到自己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你信不信，就算張居正今天親自站在這里，我也敢當著他的面，砍了你的腦袋去祭旗！”

張世豪徹底愣住了。

他在京城橫行多年，見慣了那些在權勢面前卑躬屈膝的官員，卻從未見過如此瘋狂、如此不計后果的少年。

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沒有對權力的敬畏，只有對生命的悲憫和對罪惡的憎惡。

“你……你瘋了……”

張世豪的聲音終于開始顫抖。

“你敢動我，清流不會放過你的！徐閣老不會放過你的！”

“那就讓他們來找我。”

陸明淵松開手，嫌惡地拿出一塊絲帕擦了擦手指，隨后將絲帕隨手丟在地上。

“司獄司主事何在？”

“下官在！”

“將張世豪卸去枷鎖，換上重枷，打入鎮海司天牢死囚牢！”

“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違令者，斬！”

“下官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