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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陸明淵終于有了一絲少年人該有的好奇。

“月前，李氏族長攜她來江蘇辦事，順道拜訪老夫。”

“席間，老夫便有意無意地提起了你，將你的畫像，還有那首名動天下的《將進酒》，拿與她看。”

林瀚文回憶著當時的情景，臉上的笑意更濃。

“你可知曉？那位素有‘女諸葛’之稱，在族中長輩面前都揮灑自如的李姑娘，只看了一眼，便羞得滿面通紅，連頭都不敢抬了。”

“那份女兒家的嬌態(tài)，可是藏不住的。”

“老夫活了這把年紀，看人還是有幾分眼力的。”

“她那模樣，分明便是對你這位少年狀元郎，心生愛慕了。”

燭光下，陸明淵的臉上似乎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只是很快便被他沉穩(wěn)的神情所掩蓋。

他心中那片古井無波的湖面，終于被投下了一顆石子，蕩起了一圈又一圈真實的漣漪。

不是因為那滔天的權(quán)勢，也不是因為那絕代的容顏與才華。

而是因為那一句“心生愛慕”，那一份未經(jīng)世俗污染的，少女的純粹情愫。

這讓他感覺，這場即將到來的婚姻，不再僅僅是一場冰冷的政治交易，而多了一絲人間的溫度。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看向自己的恩師。

“老師，既如此，那便見一見李氏族里，尋個合適的日子，去定親吧。”

“什么？”

饒是林瀚文這般沉穩(wěn)的人物，也被自己弟子這干脆利落的決定給驚得愣住了。

他設(shè)想過陸明淵會仔細權(quán)衡，會多方考慮，甚至會提出想要親自見一見三位姑娘再做決斷。

可他萬萬沒想到，陸明淵竟然連見都不見，直接就要定親！

這……這也太快了些！

“明淵，此事非同兒戲！”

林瀚文回過神來，連忙勸道。

“婚姻大事，關(guān)乎你一生幸福。你……你當真不再看看，不再多想想？”

陸明淵站起身，對著林瀚文深深一揖。

“學生相信老師的眼光。”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賴。

簡單的一句話，卻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能打動人心。

林瀚文看著眼前身形尚顯單薄，但脊梁卻挺得筆直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這份信任，何其珍貴！

他忽然明白了。

陸明淵不是草率，而是通透。

他清楚地知道，在這場婚姻中，最重要的不是他自己的“喜歡”，而是“合適”。

既然老師已經(jīng)從家世、性情、能力乃至對方的心意等所有方面，為他篩選出了最優(yōu)解，那他還有什么可猶豫的？

再去看，再比較，不過是徒增煩惱，甚至可能被表面的美色所迷惑，做出錯誤的選擇。

相信專業(yè)的人，做專業(yè)的事。

在治學上如此，在婚姻大事上，亦是如此。

“好……好！好！”林瀚文連道三聲好，眼眶竟有些微微濕潤。

他扶起陸明淵，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你這份信任，為師便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也定會為你將此事辦得妥妥當當！”

他心中的那份欣慰與驕傲，幾乎要滿溢出來。

得此佳徒，夫復(fù)何求！

“你放心。”林瀚文平復(fù)了一下心情，恢復(fù)了封疆大吏的沉穩(wěn)。

“后續(xù)的安排，包括納采、問名等禮節(jié)，為師會與李家那邊商議妥當，屆時會通過書信提前告知于你。”

“不過，”他話鋒一轉(zhuǎn)，叮囑道。

“你回去之后，也要盡快將此事告知你的父母。”

“畢竟，成親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該有的流程，該給的尊重，一步都不能少。”

“你陸家如今也是伯爵府了，萬事都要講規(guī)矩。”

“學生明白。”陸明淵恭敬地應(yīng)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