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山上前兩步,一手摁住了還在撲騰的魚,另一只手把魚鉤摘掉,然后拿起魚放到魚護里面。
把魚護丟到水中,鯉魚如魚得水,又奮力地撲騰起來,想要掙脫這個危險的地方。
幾個釣魚的老者圍了過來,對著魚護里的鯉魚指指點點,言語里不乏羨慕的意思。
其中一人對著周文山說道,“小伙子,你這魚換嗎?我出五斤肉票。”
現在不允許私底下買賣,但是以物換物還是可以的。
周文山搖搖頭,“不換。”
五斤肉票換這一條差不多五六斤重的大鯉魚,算盤打得倒是精明。
周文山話音剛落,就有人開口了,“你這不是欺負人家小伙子不懂行情嗎,我出五斤肉票加十尺布票換,小伙子怎么樣?”
五斤肉票加上十尺布票的話價格其實已經比較公道了,
現在的肉票難得,平常人家一個月也就能吃個三五斤肉,再加上這只鯉魚只有五六斤重。
現在的魚肉遠沒有豬肉來得實惠,身上刺又多,燒起來還費油,一般人很少會拿肉票去換魚。
不過這條魚在他們眼中有點難得,一時見獵心喜才會用這么多的肉票和布票來換。
換做正常年輕人的話,可能就開心地換了。
可是周文山又豈是缺那一點肉票的人?
再說這條魚他還留著自已吃呢。
周文山連連搖頭,沖著幾位老者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各位,這條魚我真的不換,我還留著自已吃呢,家里的豆腐都準備好了。”
見到周文山是真的不想換,幾人仔細看了幾眼那條大鯉魚,羨慕地搖搖頭,“不行,今天我也要釣上一條大魚。”
說完,他就趕緊回到自已的位置釣魚去了,一副不釣上大魚誓不罷休的架勢。
周文山沖著陳婉嘿嘿一笑,得意地說道,“媳婦,看到了沒有?咱長白山釣神,就算到了燕京,那也是嘎嘎厲害!”
陳婉見他釣上了大魚,心情也很好,伸手又遞過去一塊羊肝:“嗯嗯,你最厲害了,加油,看你今天能釣上來幾條魚。”
周文山挽了挽袖子,把魚肝又重新掛到魚鉤上,然后甩了出去,“我覺得今天我強得可怕,等會我釣上來的魚,這個魚護可能都裝不下。”
陳婉見周文山又開始滿嘴跑火車,抿嘴一笑,“好好好,要是真釣得多,我等會就騎車再給你買兩個魚護去!”
旁邊釣魚的老大爺見他們兩人的對話,不由得莞爾一笑。
好像是前面釣上來一條大魚,用盡了周文山所有的運氣,過了半個小時,魚鉤也沒有任何動靜。
周文山連續換了兩次羊肝,都沒有釣上來什么魚。
直到最后快要回家的時候,周文山才又釣到了一條半尺多長的鯽魚。
雖然不是很理想,沒有達到周文山的預期,但已經是很難得的收獲了。
周文山和陳婉兩人離開的時候,旁邊的那些人還在釣魚,他和旁邊的老大爺打了聲招呼,就和陳婉提著魚喜滋滋地離開了。
釣到了魚,周文山晚上當然得顯擺一下,兩條魚都是他親自殺的,親手做的。
那條不大的鯽魚剛好可以做鯽魚豆腐湯,至于那條大鯉魚,他就整個切塊紅燒了。
反正家里人多,也不怕吃不完。
不過燒魚用的油,他一下用了好多,許婷在廚房看了兩眼,嘖嘖了兩聲,“還得是妹夫舍得放油,這么多油燒出來的魚肯定好吃。”
周文山奮力地揮動著鏟子,笑著說道,“就是,這燒魚就得多放油,不然的話沒有味道。”
有了兩條魚,晚飯也沒有做別的葷菜,就算家里人多這兩條魚也足夠了。
周文山做了魚,許婷又接著做了兩個素菜,一頓完美的晚飯就算做好了。
等晚上陳博文和張舒雅他們下班回家,看到飯桌上的魚湯和紅燒魚,忍不住問了一句魚的來處,周文山就等著這個呢,馬上笑道,“爸,這魚可新鮮著呢,是我和小婉下午去什剎海那邊自已釣上來的,咱們湊合著吃吧。”
陳博文笑著看了周文山一眼,“好家伙,這么一大盆紅燒魚還叫湊合呀?這條魚有多大?”
周文山用手比劃了一下,“有這么大,有兩尺多長了。”
陳博文挽起袖子坐了下來,“文山這出手就是不一樣,去山上能打到獵物,去了湖邊也不空手,不錯不錯,今天晚上有這么好的菜,那酒也得喝一點。”
一邊的陳志軍眼睛一亮,“等著,我去拿酒。”
陳志國道,“我去拿酒杯!”
看著大家開心的樣子,周文山得意地沖陳婉眨了一下眼睛。
……
今天第一天在什剎海湖邊釣魚就收獲頗豐,周文山心中高興,晚飯過后,他和陳婉收拾妥當回到房間內,等孩子們都睡熟了之后,便拉著陳婉慶祝了起來。
這一番慶祝可把陳婉給折騰得不輕,第二天都晚起了半個小時,起床之后,陳博文等人都已經吃完早飯去單位了。
不過比起當初陳婉已經進步很多了,起碼周文山昨天晚上是得勁的很,說不定再磨合兩年兩人就能相得益彰,不分勝負了。
后面幾天,周文山因為惦記著老爸的工作,就沒有再出去做別的事情,和陳婉一起帶著孩子來到了軍區大院,陪爺爺住幾天。
就在這幾天里,程玉東剛從醫院回家,還沒有歇上兩天就堅持回到了廠里,雖然傷口還隱隱作痛,走路的姿勢也有些別扭,但他復仇心切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回到廠里之后,還有一些不明內情的人稱贊他帶病上崗精神可嘉,雖然以前他做的那些事情被很多人所不齒,可是一碼歸一碼。
他上班第二天就收到了廠里的表揚,號召大家學習程玉東同志這種帶病上班的精神。
按說程玉東如果就這樣按部就班地老老實實的工作,說不定還真能扭轉口碑在這個廠里能繼續干下去,就連廠里的一些領導也在考慮他工作崗位調動的問題了。
只有馬寶強不為所動,在這種事情上沒有發表意見。
他前幾天特意去程玉東所在的醫院打聽到了程玉東的情況,知道他住院的原因之后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種傷是個男人都受不了啊。
所以,他見到程玉東居然這么緊迫的來廠里上班了,心中更覺得奇怪,對他也盯得更緊了。
程玉東的動作很迅速,沒有讓馬寶強久等。
因為他在廠里工作了好些年了,幾個關系不錯的死黨還是有的。
其中一人管著放著布匹的倉庫,就連保衛科也有一名干事和他關系不錯……
一個漆黑的夜晚,一輛拉得滿滿的板車,從紡織廠門口悄悄地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