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聽聞此話,蒼淵道主嘴角微抽,心頭卻并未生出什么惱怒。
他隨即自袖中摸出了一封透著山水印花的信紙,將其輕輕放到了桌案上,推向葉禮:
“其實在道友來之前,蒼某剛收到這封來自那【溫流道主】的傳書。”
“溫流?”葉禮掃了一眼,并未伸手去接。
蒼淵道主便自顧自的解釋道:
“溫流在信上說,她已經打探清楚,太一那老東西不過是個狐假虎威的紙老虎。”
“現如今,太一宮無數年的底蘊盡數落入葉道友你一人之手。”
“她提議,不如由我們三家聯合起來,向你施壓。”
“事成之后,太一的底蘊由我們三家平分收益。”
此言一出。
草廬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葉禮看著眼前這位青衫男子,眼底泛起一絲莫名的笑意:
“你倒是敢賭。”
須知,蒼淵此刻將這封密信堂而皇之的拿出來,就已經明明白白的說明他的態度了。
他選擇了放棄看似穩妥的三家聯手分贓,轉而把寶押在了葉禮這個剛認識的危險分子身上。
聽聞此話。
蒼淵道主淡然一笑,青年般的面龐上透出幾分從容:
“蒼某向來不喜趁人之危,亦不喜大開殺戒。”
“更何況,我和她們那兩家結怨已久,而和道友你卻是素未謀面。”
“選誰做盟友,其實并不算難。”
葉禮輕笑著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他,嗓音隨意:
“話別說得太早。”
“不然到時候滿盤皆輸,可是會很難看的。”
蒼淵道主跟著站起身來,不卑不亢,一字一頓的坦然道:
“道友放心。”
“蒼某向來愿賭服輸。”
..................
與此同時。
九和之海的另一端,忘川大陸。
高居九重云霄之上的【長恨殿】,依舊是那般清冷肅殺。
“居然沒有打起來?!”
伴隨著一陣勁風襲來,溫流道主快步走入接天云臺,帶著幾分驚奇的嗓音于殿內響起。
她再度找到了那位雙眸覆著黑綢的玄裙女子。
忘川道主神色不動,只是淡淡開口詢問:
“情況如何?”
溫流道主緊咬紅唇,臉上浮現出一抹氣急敗壞:
“那死寞大陸有著蒼淵的陣法遮掩,內里的具體情況我看不真切,尚需時間。”
“但我安插在原始大陸的眼線卻傳回消息。”
“那【琉璃死海】的修士,此刻正大張旗鼓的跨界而來,主動幫著那個葉禮接管整合太一宮的殘余勢力!”
“多半是已經暗中結盟了!”
說到這里,溫流道主越來越氣。
看樣子,她似乎原本還指望著蒼淵和葉禮能拼個兩敗俱傷,自已好坐收漁翁之利。
“這蒼淵當真是個毫無骨氣的軟腳蝦!”
溫流道主直接在大殿內破口大罵起來:
“堂堂一位老牌道主,居然去上趕著巴結一個剛冒出頭的新人!”
“連太一留下的那么大一塊肥肉都拱手相讓,簡直是丟盡了吾輩道果境的臉面!!”
聽著溫流道主那忿忿不平的咒罵。
一直端坐著的忘川道主,卻是微微搖了搖頭,嗓音如隆冬飄雪的湖水:
“何必在這里演給我看。”
“溫流,你其實并不意外吧。”
罵聲戛然而止。
溫流道主的身形隨之一僵。
忘川道主沒有理會她的異樣,只是用那冰冷的語調繼續道:
“你這般聰慧,怕是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了。”
“蒼淵會作何選擇,你心里比誰都清楚,又何必在我面前做這般姿態。”
玄裙女子微微偏過頭,面向溫流的方向:
“我雖然信得過你,但這長恨殿的規矩你是知道的。”
“你我兩家聯手,共同治理這【九和之海】。”
“前提是,你不能對我也玩那些隱瞞算計的把戲。”
此言一出。
溫流道主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但她反應極快,趕忙收斂了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上前幾步,用帶著歉意的嗓音道:
“好姐姐,我錯了......”
“我這不是不知道該怎么跟你開口嗎。”
眼見忘川沒有追究,溫流道主這才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抹光亮:
“我承認,那封信是我故意試探的。”
“我早就想把蒼淵那老小子一口氣按死了!”
“他手上握著的機緣和底蘊,雖然遠比太一那老東西少,但其中有一樣東西,于我而言卻是相當重要!”
“甚至關乎我大道的下一步!”
“現在太一死了,原始海格局大變,這簡直是億萬載難逢的機會啊!”
“我只是擔心......擔心姐姐你不愿冒這么大的風險,一次性去同時應付兩位道主級別的強敵。”
聽完溫流這番掏心掏肺的坦白。
死寂的長恨殿內。
忘川道主那冰冷的面容上,竟是破天荒發出了類似輕笑的聲音:
“我怎么會不同意。”
“你不是也常說,這【九和之海】四分五裂了太久,正缺一位合適的人來統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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