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教坊司也不是一直都有年輕漂亮的女孩兒,而且也不是什么女孩兒都能賣的。
李紈怔了一下,搖頭道:“何必這么麻煩,家里這么多丫鬟挑幾個出挑的也不難,何必去教坊司?那里的女孩兒縱然都是調教好的,心氣兒也是高的很,再說也貴的很......”
王熙鳳哈哈大笑了起來,打趣道:
“你這大奶奶還心疼銀子?你這一年攢下的銀子怕是比太太都不少了,幾百兩總是有的吧?還這般小氣?”
李紈輕啐了一聲,然后垂著眸子沒有說話。
她現在寧可別人說她小氣,也是要好好的攢銀子的。
誰讓自己夫君沒了,只剩下孤兒寡母的?
別的不說,
現在就看賈政、王夫人這對公婆對她和賈蘭的態度,她心里就沒底。
而且她也知道,榮國府將來肯定不會落在自家孩子身上。
所以想著多攢一點銀子,將來兒子賈蘭出去開府也好輕松一些。
王熙鳳也沒意識到李紈的情緒,繼續說道:
“你當我愿意這么奔波?還不是為了這兩位小爺?!寶兄弟就不必說了,他那性子你也該知道的。再說自從那塊通靈寶玉有了裂紋,二太太便是護的厲害。”
“我若是不給她挑兩個好的,怕是二太太那邊也過不去。不過也不能真的挑太好看的,要不然二太太那邊也過不去,嗨,說來說去都是難辦..
“再有那個侯爺你當是個好相與的?今兒看著他和老太太說的開心,應付的大太太、二太太和姨太太都高樂,可他那眼睛里卻是半點笑都沒有!”
“無外乎花點銀子采買幾個丫鬟罷了,看不看得上還兩說呢。”
“再說他是個正兒八經的侯爺,以后要掌管東府的。能先賣個好兒,還是先賣個好兒吧!她也沒說這銀子花的也是公中的,又不是花自己的......
而且這事也只不過是張張嘴,又不用她真的出面去教坊司,直然有下人過去辦了此事。
賈玨這個侯爵的身份,如今是整個賈家爵位最高的。
將來能走到哪一步不知道,那也不耽誤現在將關系處理好了啊!
以后要是真需要這小侯爺幫個什么忙,也有開口的余地不是?
李紈怔怔的看著王熙鳳,沒想到她竟然考慮的這么多。
“鳳丫頭,你這心思轉的真快,我都未曾想過這么多。”
王熙鳳白了她一眼,雖然兩人一個是大房的媳婦兒,一個是二房的媳婦兒,但是利益并不沖突。
一來李紈雖然是二房的兒媳,可如今賈珠沒了,而且賈寶玉極為受寵。
二來看現在賈母的態度和對她的放權,尤其是如今二房遭受沉重打擊,可見賈母將來還是會把管家大權都放回大房的。
她要考慮的只有王夫人的態度和未來賈寶玉媳婦兒是什么出身,其他的不用太過在意。
“嗨~要我說你也該考慮考慮了,蘭哥兒雖然還小,可也得考慮以后不是?你既有讓他習文習武的心思,不如就讓蘭哥兒和玨哥兒走近點。”
再加上李紈也的確是有點難捱,這么年輕就守寡了......
聽王熙鳳這么一說,李紈也陷入了沉思。
她是希望賈蘭能走文路的,但也知道身體是本錢。
可她一個女子,如何懂得什么習武的事情?
所以一直都耽誤著,只是抓緊賈蘭讀書的事情。
現在賈蘭才六歲,卻也是每日早起晚睡的讀書,王熙鳳看了都有些心疼.
王熙鳳伸手點了點李紈的腰,李紈瞬間一個戰栗,啐道:“你這鳳丫頭怎么老是這般的不規矩?!”
王熙鳳壞笑著說道:“那我也不知道大嫂子的這腰是這般的...”
“呸!還說!
“好好好,我不說了!說正事,我方才說的你考慮考慮,玨哥兒年少有為,若是有他帶著蘭哥兒,將來大有益處啊!”
王熙鳳說的正經,其實心里也有點自己的小算計。
“那我想想......”
李紈倒是沒想那么多,點了點頭說道。
王熙鳳聞言翻了個白眼,無語道:“這還想什么,除了眼前這個侯爺,你還能給蘭哥兒找到更好的靠山?!要我說珠哥兒和玨哥兒可是一個輩分的,讓蘭哥兒認他做干爹也認的!”
“呸!鳳丫頭你個爛了嘴的,在胡說!”
“哈哈哈,好嫂子,我不說了,快饒了我這一遭吧……”
晚宴一直吃到了十點多,賈玨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些喝多了。
因為王子騰和史鼎史鼎都在,晚宴上男女分桌,而且姑娘們都離開的比較早。
后面賈政明顯喝高了,頻頻勸酒。
這個時期的酒水已經有很多高度數的了,而且酒香醇厚,再加上出門見了風就更難受了。
賈玨也算是能喝的了,但是沒想到王子騰、史鼐史鼎都是能喝的。
值得一說的是賈赦今天依舊沒有出現,無外乎身體實在不舒服之的借口。
“今日勞煩二嫂了,都這個時候了,二嫂嫂辛苦。”
王熙鳳指揮著兩個丫鬟扶著賈玨出來,也沒想到賈玨會說這么一句。
不由得一怔,心里有些暖意~
嫁過來這些時間伺候家里老的小的,每有宴席都是在一旁布菜,從未上過桌。
從來沒有人說一句辛苦,體會過她的難處。
就像是今日伺候賈母吃好之后又伺候姑娘們,最后等賈母和太太、姑娘們吃完,她也不能走。
還要在一旁等著賈玨他們這一桌喝好,最后讓丫鬟婆子都收拾好了才行。
別以為她不用干活就能輕巧,實則也是累的不行。
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哪里都不能錯了一點,要不然可就丟了人了。
而且要一直站著,沒看在榮慶堂里都是站的么?
在婆婆跟前站規矩,還要管事,還要伺候老的小的,這一天下來腿腳都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