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并未在分配結(jié)束后多做停留,廳內(nèi)眾人或明或暗的目光,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試圖從他臉上讀出些許端倪。
李陽動作流暢,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迅捷,將那枚如今承載著他絕大部分戰(zhàn)利品的儲物鐲收起,隨即向廳內(nèi)眾人,微微一頷首,便不再理會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率先轉(zhuǎn)身離開了氣氛依舊膠著的議事廳。
“他就這么走了?一百三十五滴海皇髓,二十一顆元嬰妖丹,還有那么多的靈物,他一個人就拿走了將近三成半的賠款。”
一位身著錦袍,面皮紅潤的元嬰中期修士忍不住傳音給身旁的好友,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哼,你眼皮子太淺。”
回應此人的是一位氣息陰冷的老嫗,她拄著蛇頭拐杖,眼神銳利如鷹,“那六處海族都是需要時間、需要人手去經(jīng)營看守的。”
“眼下海族雖然敗退,但下次大戰(zhàn)何時爆發(fā)誰說得準。這李大師此舉,分明是取急用之資糧,增益自身修行,以應對未來大變。這份決斷,我們這些人誰能做到?”
“話雖如此,可這李大師幾乎放棄了所有長遠收益,莫非……是要沖擊化神不成?”另一個聲音加入,帶著一絲驚疑和猜測。
“化神……談何容易,這無盡妖海中有多少年未曾出過化神修士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最終都倒在了那一步之前,身死道消。”有人嘆息。
“別人不能突破化神大關,但這李大師可不一樣,元嬰中期就能斬殺三位元嬰后期的海族,這等人若是不能破開化神瓶頸,我是萬萬不信的。”
議論聲在身后嗡嗡作響,漸次低落,最終被李陽徹底拋在腦后。
回到自己臨時開辟,法陣重重的洞府中,李陽并未急于清點那海量的資源,他先是布下數(shù)層隔絕探測與窺視的陣法,確保萬無一失后,才緩緩取下手腕的儲物鐲。
心神沉入儲物鐲,李陽神識一掃,內(nèi)部空間廣闊,物品分門別類,堆積如山。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百三十五滴懸浮在特制寒玉瓶中的海皇髓,每一滴都呈現(xiàn)出乳白色,內(nèi)部仿佛有波濤洶涌,星光閃爍,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磅礴能量和生命精氣。
僅僅是神識稍稍感應,李陽便感到體內(nèi)的法力隱隱躁動,識海中傳來渴望的悸動。
海皇髓旁邊旁邊是二十一顆元嬰妖丹,被分別封存在貼滿了符箓的玉盒中,再旁邊,是超過六千種的各類靈材、靈藥、礦石、奇物。
散著各色的寶光,這些資源,足夠李陽未來數(shù)百年,無論是煉制本命法寶、嘗試新型丹藥、祭煉尸傀,還是修行手中掌握的幾門威力巨大卻耗資甚巨的秘術,都綽綽有余。
李陽的思緒在腦海中飛速運轉(zhuǎn),推演著無數(shù)種資源搭配與修煉計劃。
“一百三十五滴海皇髓,不僅能延我等修士壽元,更能淬煉肉身、法力、神識。”
“眼下我肉身已經(jīng)足夠強悍,即使是那冥尊者催使法寶來攻也不懼。”
“倒是法力方面,可借助海皇髓淬煉,能進一步打磨,使其渾厚程度與精純度遠超同階,直至進無可進,達到真正的元嬰期極限,為將來沖擊化神打下堅實基礎。”
“神識……玄海星焰日常淬煉還是太過緩慢,眼下有海皇髓這等滋養(yǎng)神魂的圣物,當能稍稍加速。”
規(guī)劃好手中海皇髓的用途后,李陽又細細將那封在玉匣內(nèi)的元嬰妖丹給好生分類了一番。
“二十一顆元嬰妖丹,屬性齊全。其中火屬性的三顆,配合賠款當中的靈物,可開爐煉制赤陽融雪丹,此丹能極大增補元嬰,提升對天地靈氣的感應與控制。”
水屬性的五顆,或可嘗試那失傳已久的玄元水丹,一顆入腹,法力瞬間恢復七成,不過此丹效果與我作用不大,這五顆妖丹還是暫時留著。……那幾顆雷屬性的,倒是正好用來煉制雷屬法寶。”
思緒如電,一條清晰無比的修煉道路在李陽心中鋪展開來,他放棄那看似長遠的海域管轄權,不僅僅是為了換取眼前快速提升實力的資源,核心的目的,是為了積攢沖擊那宛如天塹的化神瓶頸。
化神之境,需要的是自身根基扎實到極致,李陽作為實地觀摩玄湖散人渡劫的七人之一,可是一直將那天地靈氣倒灌的一幕死死記在心中。
就在李陽全身心投入閉關,消化收獲之時,十觀島一戰(zhàn)大獲全勝的消息,終于如同積蓄已久的風暴,以玄霄島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向著人族防線的每一個角落,瘋狂席卷而去。
消息最初是通過玄霄島上的高階修士,向后方人族核心區(qū)域以及各條重要防線發(fā)出的捷報。
但很快,更多細節(jié),伴隨著幸存者和參戰(zhàn)者的口耳相傳、飛劍傳書,變得愈發(fā)豐富、立體,甚至帶上了一點傳奇色彩。
“……難以置信!玄霄防線,面對海族王庭主力,八位元嬰后期大修士親征,數(shù)十元嬰海族壓陣,原本已是岌岌可危,據(jù)說連護島大陣都被攻破了數(shù)次。”
“是啊,當時在下可以為那北段防線將要徹底垮塌,可誰能想到,李大師竟然能硬生生斬殺了海族此次攻勢的統(tǒng)帥。”
在整個人族疆域為此捷報沸騰時,海族方面,在十觀島遭遇如此慘敗之后,原本在其他幾條戰(zhàn)線上咄咄逼人的攻勢,幾乎在同一時間戛然而止,并且迅速收縮。
原本經(jīng)常現(xiàn)身戰(zhàn)場,給人族造成巨大麻煩的元嬰期海族將領,如同人間蒸發(fā)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一些被征調(diào)而來的金丹期、筑基期海族,依舊按照慣性,驅(qū)使著茫茫多的低階海獸,在防線外圍進行著象征性的試探性攻擊。
前線壓力驟減,人族修士們終于得到了難得的喘息之機,各島都在抓緊時間修復陣法,補充丹藥法器,救治傷員,提升實力,一種大戰(zhàn)間歇期的特殊氛圍彌漫在整個人族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