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叔信你!”李福生咬著牙,臉上的褶子都透著一股子狠勁,“你連縣長都能搭上話,看事兒肯定比我們長遠,既然你說這鐵飯碗端不長,那咱就趁早扔了它!”
李安生也跟著點頭,雙手在大腿上搓了搓,“大哥說得對,建業連本錢都給咱們兜底了,咱要是再縮頭縮腦的,那就真成了扶不起的阿斗。干了!大不了就是從頭再來!”
張喜云和劉香梅在一旁看著自家男人表了態,心里雖然還有點突突,但也跟著踏實了不少。
有建業在后面撐著,天塌下來也砸不著他們。
李建業看著兩位叔叔終于下定了決心,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
“叔,嬸子,你們能想通就行。”李建業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不過這事兒咱們也不用急在一時。”
“咋的?不馬上干?”李福生愣了一下。
“馬上干也來不及啊。”李建業擺擺手,“找鋪面、搞裝修、買桌椅板凳,還得去工商局辦手續,這哪是十天半個月能弄完的,再說了,這都入冬了,天寒地凍的。”
李建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的意思是,你們這段時間還在廠里先上著班,工資照拿,等過了年,來年開春,咱們的飯館也籌備得差不多了,到時候你們再直接辦手續辭職,過來直接當老板。”
李福生一聽,連連點頭,“還是建業你想得周到,這樣穩妥,兩頭都不耽誤。”
“行,就按你說的辦。”李安生也笑了,“咱們這把老骨頭,也跟著你折騰一回,干了再說!”
事情就這么敲定了。
屋里的氣氛頓時輕松了下來,張喜云和劉香梅趕緊張羅著要做飯。
李建業也沒閑著,挽起袖子進廚房幫著打下手。
李福生到底是干了大半輩子的食堂大師傅,一把菜刀耍得飛起,沒多大會兒功夫,幾道香噴噴的家常菜就端上了桌。
吃飯前,李建業去了趟里屋。
二爺爺李來安正坐在炕頭上,手里捏著個收音機瞎鼓搗。
“二爺爺,我給您瞅瞅身子。”李建業湊過去,聲音放得挺輕。
李來安抬起頭,眼神有點渾濁,盯著李建業看了半天,突然樂了,“是建業啊,你咋來了?”
“來看看您。”李建業從兜里掏出那個裝針的木盒子,打開蓋子,里面整整齊齊排著一套金針和一套銀針。
他抽出一根銀針,手法熟練地在二爺爺頭上的幾個穴位扎了下去。
幾針下去,李來安的臉慢慢舒展開了,嘴里哼哼唧唧地透著舒坦。
“二爺爺這兩天精神頭還行。”李建業收了針,把木盒子揣好,轉身對著跟進來的李福生交代,“平時多帶他出去曬曬太陽,別總在屋里悶著。”
“哎,記下了。”李福生答應著。
一家人圍在桌前,熱熱鬧鬧地吃了頓飯。
吃飽喝足,李建業擦了擦嘴,披上外套出門。
回到柳南巷567號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剛進院子,就聽見屋里傳出一陣陣笑聲。
李建業推開門,正趕上鄰居們看完電視準備往外走。
張姨走在最前頭,胖乎乎的身子把門框都快填滿了。
“哎呦,建業回來啦?”
“今天這電視演得可真帶勁,你咋這會兒才回來?”
“去我叔那邊串了個門,說了點事兒。”李建業隨口應了一句,往旁邊讓了讓。
“那行,你趕緊歇著吧,我們也回了。”
張姨領著幾個鄰居往外走。
李建業把他們送出大門,順手把院門鎖死,插上門閂。
回到屋里,燈一拉。
屋里頓時安靜下來。
李建業脫了衣服,鉆進熱乎乎的被窩。
剛躺下沒兩分鐘。
旁邊就貼過來一個軟乎乎的身子。
沈幼微像只小貓似的,順理成章地鉆進他懷里,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胳膊。
她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胰子香,皮膚白皙,滑溜溜的。
李建業順勢摟住她,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沒說話。
沈幼微仰起頭,盯著李建業的臉看了看。
“咋了?”沈幼微小聲問,“看你這心不在焉的,想啥呢?”
李建業嘆了口氣,把胳膊往上抽了抽,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自顧自的低聲喃喃。
“我打算讓團結屯的鄉親們在家里多養點家禽,雞鴨鵝豬啥的,到時候去村里收,價格盡量給的高點,鄉親們能掙錢。”
“不過這事兒得提前準備。”
“馬上就要入冬了,東北這天,大雪一封山,連個車都進不去,更別提去村里收東西了,今年冬天肯定是養不成啥了,得讓鄉親們趁著現在,把院子里都捯飭捯飭,多騰出點地方,搭好棚子,為來年春天養家禽做準備。”
沈幼微聽得云里霧里,只是乖巧地點點頭。
“所以我打算,明天回鄉下一趟。”李建業轉過頭,看著沈幼微。
沈幼微愣了一下。
她還以為李建業遇到啥天大的難處了,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發呆發愣的。
結果就這?
“就這啊?”
“回就回唄。”沈幼微往李建業懷里拱了拱,一條腿直接搭在了他腰上,聲音變得軟糯起來,“那也是明天的事兒啊。”
李建業感覺到腰上的動靜,低頭看了她一眼。
沈幼微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里面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半夜的,你不好好睡覺,瞎琢磨什么明天的事。”
“今天晚上,現在,你得先打起精神來啊。”
李建業身子一僵,感受到懷里那具溫軟的身體正不安分地扭動著。
“你這丫頭……”
“我咋了?”沈幼微的手順著李建業的胸膛一路往下,聲音越來越小,卻帶著十足的挑逗,“你明天想干啥我不管,但你現在,必須得讓小建業支棱起來!”
李建業被她的話弄得哭笑不得。
他一把抓住沈幼微作亂的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你現在是越來越貧了,啥話都敢往外冒。”
沈幼微一點也不怕,反而伸手勾住李建業的脖子,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還不是跟你學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天天說這說那的,我還能是個悶葫蘆?”
李建業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里的火算是徹底被撩撥起來了。
“行,跟我學的是吧?”他嘴角一勾,手上的動作加重了幾分,“那我今天就好好檢查檢查,你這學費交夠了沒有。”
沈幼微輕呼一聲,接下來的話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屋外的月光被云層遮住,屋里的溫度卻在直線上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