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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羊城。
白天鵝賓館的豪華包間里,一場氣氛熱烈的酒局正在進行。
在座的,都是羊城第一批富起來的個體戶和工廠老板,一個個挺著啤酒肚,滿面紅光,說話聲震天響。
坐在主位的陳老板,四十出頭,皮膚黝黑,是做服裝加工起家的。
他今天心情格外好,因為他不僅談成了一筆出口到香江的大訂單,更是在中午的時候,讓自己的侄子排了半天隊,搶到了一臺新鮮出爐的小靈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一個做五金生意的老板,喝得滿臉通紅,拍著桌子吹噓:“我跟你們說,上個月,我為了催一批螺絲,坐了十幾個鐘頭的火車去了一趟湖南,差點沒把老子顛散架!做生意,難啊!”
“可不是嘛!”另一個老板附和道,“信息不通,跑斷兩條腿!我上次有個貨車在半路壞了,等消息傳回來,都過去兩天了!客戶那邊賠了一大筆錢!”
眾人紛紛訴苦,感嘆生意難做。
陳老板一直笑瞇瞇地聽著,不說話。
等到大家說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從自己那個“大哥”專屬的皮包里,掏出了一個碩大的黑色磚頭。
“砰”的一聲,放在了桌子中央的轉盤上。
喧鬧的包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個散發著神秘氣息的黑色物體給吸引了。
“陳……陳老板,這是什么寶貝?”有人忍不住問。
“沒什么,一個小玩意兒。”陳老板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拉出天線,按下了號碼。
“喂?小張嗎?我是陳國強。”
電話那頭傳來秘書恭敬的聲音:“陳老板,您好!”
“嗯,我跟你說個事。”陳老板翹起二郎腿,一手夾著煙,一手拿著“大哥大”,派頭十足,“剛剛香江那邊下了個加急單,要三萬條牛仔褲,下周就要交貨。”
“你現在,馬上,通知車間,把給供銷社那批貨停了,所有生產線,全部換成牛仔褲!布料不夠,你馬上去找城西的王胖子,讓他連夜送過來!告訴他,價錢好商量,但明天早上我必須看到布料進廠!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老板!我馬上去辦!”
“好。”陳老板滿意地掛了電話,把小靈通往桌子中間又推了推,環視著一圈已經驚掉下巴的生意伙伴,慢悠悠地說道:
“你們說,做生意難。我看啊,不是生意難,是你們的家伙事兒,沒跟上時代。”
“你們還在靠兩條腿跑,靠公共電話吼的時候,我的指令,已經到車間了。等你們明天坐上火車,我的第一批貨,可能都已經下線了。”
“各位,時代變了。一步慢,步步慢啊!”
陳老板的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老板的心坎上。
他們看著那臺小靈通,眼神里充滿了震撼、嫉妒,以及一絲深深的恐懼。
那不是一臺電話。
那是一道鴻溝。
一道將他們和陳老板,活生生劃分在兩個不同時代里的鴻溝。
一個做五金生意的老板,顫抖著手,想要去摸一下那臺小靈通,卻又像觸碰圣物一般,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問別人,又像是在問自己:“陳老板……這……這東西,到底是個什么章程?郵電局賣的?多少錢一臺?”
陳國強享受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個煙圈,伸出四根粗壯的手指。
“四百?”有人試探著問。
陳國強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四千?”另一個老板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價格已經相當于一輛嶄新的嘉陵牌摩托車了。
陳國強依舊搖頭,然后才緩緩說道:“這東西,官方售價,六千八百八十八塊。但我這個,是托人在滬市通宵排隊搶的,又加了點辛苦費,算下來,小五千塊。”
“嘶——!”
包間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近七千塊!
在座的雖然都是老板,是這個時代率先富起來的一批人,可七千塊對他們而言,依然是一筆巨款。
這筆錢,足夠在羊城比較好的地段,買下一整套兩室一廳的房子了!
用一套房子的錢,去買一個能打電話的“磚頭”?
這簡直是瘋了!
然而,當他們再次看向陳國強的眼神時,卻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瘋了嗎?
不,陳國強比誰都精明。
他剛才那個電話,調動生產線,截胡供銷社的訂單,搶占香江的加急單,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這里面搶到的時間,節省的成本,抓住的商機,何止七千塊?
可能是五萬,甚至五十萬!
他們終于明白了,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
這是資格的問題。
擁有了這臺“小靈通”,就等于擁有了進入一個全新生意圈層的入場券。
而他們,已經被無情地關在了門外。
酒局的氣氛,從這一刻起,變得無比詭異。
再也沒有人高談闊論,吹噓自己的生意經。
所有人都沉默著,時不時地瞟一眼桌子中央那臺黑色的機器,眼神復雜。
剛才還稱兄道弟、勾肩搭背的酒肉朋友,此刻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墻隔開了。
墻內是手握未來的陳國強,墻外,是他們這些即將被時代拋棄的“舊人”。
……
司機小李坐在門外的走廊長椅上,百無聊賴地等著自己的老板出來。
他是給那個做五金生意的王老板開車的,二十出頭,剛從農村出來沒兩年,覺得能給大老板開車,天天出入這種高級飯店,已經是頂頂風光的事情了。
包間的門虛掩著,里面老板們的吹牛打屁聲,他斷斷續續能聽到一些。
他聽著自己的王老板吹噓怎么為了催貨跑斷腿,心里還與有榮焉,畢竟自己就是老板那雙“腿”的一部分。
可忽然,里面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清晰而又帶著奇特電流聲的對話。
他好奇地湊到門縫邊,偷偷往里瞧。
他看到了那個做服裝的陳老板,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方方正正的東西,正對著它說話。
而他說話的內容,讓小李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通知車間,把給供銷社那批貨停了……所有生產線,全部換成牛仔褲……”
小李的腦子“嗡”的一下。
停掉供銷社的貨?
我的天!
在這個年代,供銷社就是天,誰敢得罪?
這個陳老板,膽子也太大了!
可接下來,他聽到了更讓他震驚的話。
“……布料不夠,你馬上去找城西的王胖子……告訴他,價錢好商量……”
城西的王胖子,小李知道,是羊城最大的布料批發商,出了名的脾氣臭,認錢不認人。
自己的王老板上次想從他那里賒一批貨,磨破了嘴皮子,最后還是灰溜溜地全款提貨。
可現在,陳老板一個“電話”,就讓秘書去搞定王胖子,而且口氣是那么的理所當然,仿佛王胖子一定會屁顛屁顛地連夜送貨上門。
這是何等的底氣!
小李呆呆地看著,看著陳老板掛斷“電話”,看著他把那個黑色的“磚頭”放在桌上,看著自己老板和包間里所有老板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忽然明白了。
那個黑色的東西,就是陳老板的底氣。
它代表的,是一種他無法理解,但卻能清晰感受到的,絕對的力量。
酒局不歡而散。
回去的路上,王老板一言不發,只是一個勁地抽煙,車廂里彌漫著一股嗆人的、混雜著焦慮和挫敗感的味道。
小李開著車,腦子里卻全是那個黑色磚頭的影子。
他想,自己一個月工資四十五塊錢,不吃不喝,要一百一十一個月,差不多九年多,才能買得起那樣一個東西。
這是一個讓他絕望的數字。
他以前覺得,自己和王老板的差距,就是錢多錢少的問題。
他覺得只要自己肯干,肯學,總有一天也能像王老板一樣,買桑塔納,住大房子。
但今天,他動搖了。
他和王老板的差距,或許還只是錢。
可王老板和那個陳老板的差距,卻已經是另一個維度的東西了。
那個叫“小靈通”的玩意兒,就像一道天塹,把人劃分成了不同的物種。
擁有它的人,可以坐地日行八萬里,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而沒有它的人,只能像沒頭的蒼蠅,靠著最原始的體力,在信息的迷霧里到處亂撞,祈禱自己不要撞上南墻。
小李握著方向盤的手,滲出了汗。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世界,要變天了。
而他,以及像他一樣的無數普通人,如果跟不上這個變化,就會被時代的洪流,毫不留情地甩在身后,連一朵浪花都翻不起來。
這種無聲的震撼,在京城、滬市、羊城、香江,在每一個見證了小靈通威力的地方,悄然上演。
它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擴散到整個社會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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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當第一縷晨光刺破京城的薄霧時,710所周圍的寧靜被徹底打破了。
“哐當!哐當!”
“讓一下!讓一下!鋼筋過來了!”
“水泥罐車往這邊倒!對!就是那片空地!”
巨大的轟鳴聲和嘈雜的吶喊聲,將研究所里還在補覺的科研人員全都驚醒了。
他們跑到窗邊,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只見研究所旁邊那片預留的、長滿荒草的巨大空地上,一夜之間,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戰地工地。
數十輛解放牌大卡車、水泥罐車、推土機、起重機來回穿梭,卷起漫天塵土。
上百名穿著藍色工裝、頭戴安全帽的建筑工人,在幾名工程師模樣的干部指揮下,已經開始拉線、打樁、平整土地。
一塊巨大的紅色橫幅,不知何時已經被高高掛起,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用白色油漆刷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為‘小靈通’擴產保駕護航,決戰七天,建成全新生產線!”
而在研究所的辦公樓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十幾輛掛著京城各大國營機械廠牌照的伏爾加和上海牌轎車,整整齊齊地停成一排。
車門打開,走下來的,卻不是西裝革履的領導干部,而是一位位年過半百、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手上布滿老繭和油污的老師傅。
他們是京城各大機床廠、儀表廠、無線電廠里,最寶貴的財富——八級鉗工、高級車工、特級技師。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各自廠里的“定海神神針”,平時請都請不動。
但現在,在一機部周部長的一紙死命令下,他們被悉數“借調”了過來,組成了一支堪稱豪華的“技術攻關國家隊”。
周培明院士和幾位研究所的副所長,早早地等在樓下,看到這些老伙計,激動得一個個上前去握手。
“張師傅!您可來了!我們那條總裝線,有個傳送帶的精度總差那么一點,可把我們這幫搞理論的給難死了!”
“哎呀,是李總工!當年咱們一起在東北搞‘爭氣機’的時候,您還是個小伙子呢!快,里面請!我們有臺進口的貼片機,水土不服,老是跳線,您給瞧瞧?”
這些平日里眼高于頂的國寶級老師傅,此刻臉上卻沒有絲毫倨傲,反而帶著一種臨危受命的凝重和興奮。
他們都是從那個激情燃燒的年代走過來的,最懂“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含義。
靈通一天賣了二十億的奇跡,他們昨天也聽說了,這讓他們打心底里感到自豪和驕傲。
能為這樣的項目出一份力,是榮譽!
白楊站在自己辦公室的窗前,靜靜地看著樓下這熱火朝天的一幕。
工程隊是建設部的,老師傅是一機部的,遠處開來的、滿載著聚碳酸酯原料的卡車,是化工部的……
他昨天晚上打出去的那些電話,在短短幾個小時之內,就轉化成了雷霆萬鈞的實際行動。
而這,僅僅是生產端。
在另一條看不見的戰線上,一場更大規模的戰役,也已悄然打響。
郵電部,作戰指揮室。
這里的氣氛,比昨天銷售時還要緊張。
巨大的全國地圖上,除了京城、滬市、羊城三個點被標紅之外,一片空白。
羅為民部長雙眼布滿血絲,他已經一夜沒睡,嗓子也喊啞了。
“第一勘探隊出發了沒有?”他對著電話大吼。
“報告羅部長!由部里總工程師帶隊的第一勘探隊,共計三十五人,已于今天凌晨五點,乘坐專列南下,目標——中原核心城市群!預計三天內完成鄭州、武漢、長沙三市的基站選址和信號覆蓋初步測繪!”
“第二隊呢?”
“報告部長!第二隊,目標東北!由副總工帶隊,直飛沈陽!他們將負責東三省的基站網絡規劃!”
“第三隊!西南!”
“第四隊!西北!”
一道道指令發出,一隊隊由最精銳的通訊工程師、測繪專家、結構力學專家組成的勘探小組,帶著最先進的經緯儀、電磁頻譜分析儀和大量的圖紙資料,從京城出發,奔赴全國各大區。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為小靈通信號基站的全國性鋪設,當好開路先鋒!
選址,是一門極其復雜的科學。
基站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要考慮到城市的地形地貌、建筑密度、未來的城市規劃,甚至要計算不同季節大氣濕度對信號衰減的影響。
每一個基站的位置,都必須經過周密的計算和實地勘測,才能確定下來。
這需要海量的人力物力,更需要與地方的電力、城建、土地等無數個部門進行協調。
這是一項無比龐大而又艱巨的工程。
在白楊的計劃里,這本該是分階段,用一到兩年的時間,從容完成的。
但現在,市場的狂熱,將這個時間表,極限壓縮了。
他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織就一張覆蓋全國主要城市和交通干線的無線信號網絡。
“給所有勘探隊發電報!”羅為民站直了身體,對著話務員下達命令,“告訴他們!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工程勘測,這是一場戰爭!一場我們郵電系統,為國家高科技產業攻城略地的戰爭!我給他們的時間,不是三個月,也不是一個月!”
他伸出兩根手指,斬釘截鐵地說道:“兩個星期!兩個星期之內,我必須在地圖上,看到全國所有省會城市和主要工業城市的基站布點方案!誰完不成任務,就地免職!”
整個指揮室,鴉雀無聲,只剩下電報機滴滴答答的聲音。所有人都被羅部長這股破釜沉舟的氣勢給鎮住了。
他們知道,一場通信領域的“淮海戰役”,正式打響了。
……
上午十點,一輛紅旗轎車平穩地駛入了已經變成大工地的710所。
羅為民風塵仆仆地從車上下來,顧不上擦一把額頭的汗,直奔白楊的辦公室。
“白所長!”
一進門,羅為民就大步流星地走到白楊面前,激動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都看到了吧?外面!生產線已經動工了!我這邊,勘探隊也全都派出去了!你放心,我們郵電部,絕對不拖后腿!”
白楊微笑著請他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水:“羅部長,辛苦了。坐下說。”
羅為民擺了擺手,哪里坐得住。
“白所長,昨天回去之后,我跟部里的同志們開了一夜的會。我們統一了思想,明確了目標!今天我來,就是專門向你匯報我們的工作計劃,也是來立軍令狀的!”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報告紙,攤在白楊的辦公桌上。
“白所長,你請看。這是我們連夜制定的‘長城計劃’!”羅為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我們的目標是,以京城、滬市、羊城為三大基點,向全國輻射!我們爭取,在三個月之內,完成所有省會城市、計劃單列市以及沿海重要開放城市的信號塔建設和網絡開通工作!”
三個月,覆蓋全國核心城市!
這是一個極其瘋狂的目標。
要知道,即便是后世的3G、4G網絡建設,要達到這個覆蓋率,也需要以年為單位的時間。
而在1979年,用如此原始的設備和手段,要在三個月內完成,簡直是天方夜譚。
然而,白楊看著羅為民那張寫滿決心的臉,卻知道,他不是在說大話。
“這還只是第一步!”羅為民的情緒更加高昂,他指著地圖,劃出了一個更大的圈。
“在完成核心城市覆蓋后,我們將立刻啟動第二階段計劃!從城市,走向廣大的地市、縣城!我們的最終目標是,在三年之內,建成一張東起沿海,西至XJ,北抵漠河,南達海南島的,全國性的無縫移動通信網絡!要讓我們國家,在移動通信領域,一步邁入世界先進行列!要讓全國人民,無論身在何處,都能享受到科技帶來的便利!”
“三年,通全國!”
這六個字,羅為民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理想主義者獨有的光芒。
那是一種為了一個宏偉目標,可以燃燒自己一切的信念之火。
白楊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他能感受到羅為民以及他背后整個郵電系統被激發出的巨大熱情和責任感。
小靈通的成功,就像一針強心劑,讓這些在通信領域默默耕耘了數十年的老郵電人,看到了畢生追求的夢想,有了實現的可能。
等到羅為民說完,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白楊站起身,走到墻邊的全國地圖前,目光緩緩掃過那片廣袤的疆域。
羅部長的計劃,宏大而又激動人心。
但在白楊的腦海里,浮現出的,卻是一張比這更宏大,更深遠的藍圖。
他看到的,不僅僅是一座座孤立的、用于打電話的信號塔。
他看到的,是未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地圖上的主要城市,仿佛在連接一條條看不見的線。
京城、滬市、羊城、武漢、成都、西安……
這些點,在羅部長的計劃里,是信號覆蓋的中心。
而在白楊的視野里,它們將是未來國家信息骨干網絡的核心節點。
這些信號塔,現在傳輸的是模擬的語音信號。
但它們的物理基礎——鐵塔、機房、供電系統、光纖預留管道(這是白楊在設計之初就強制要求加入的),卻為未來的數據傳輸,打下了最堅實的地基。
他仿佛已經看到,在幾年之后,當計算機技術取得突破,當他將互聯網的概念引入這個國家時,這些遍布全國的信號塔,將搖身一變,成為數據交換的基站。
無數的計算機,將通過這張“天網”,連接在一起。
信息,將不再是昂貴的、被少數人壟斷的特權。它將像水和空氣一樣,流淌到這個國家的每一個角落。
一個學生,可以在偏遠的山區,通過網絡,看到京城名校的公開課。
一個農民,可以在田間地頭,通過網絡,查到最新的農產品價格和種植技術。
一個工廠,可以和千里之外的客戶,實時共享設計圖紙和生產數據。
一個全新的時代,一個信息化的時代,一個真正意義上“天涯若比鄰”的時代,將在這張由小靈通信號塔構筑的網絡之上,轟然降臨。
這,才是白楊真正的野心。
小靈通的銷售奇跡,二十億的回籠資金,都只是一個開始,一個引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借著小靈通這股東風,以一種“國家工程”的名義,用舉國之力,提前二十年,為中國鋪設好通向未來的——信息高速公路!
“羅部長,”白楊轉過身,目光深邃而又明亮,他看著羅為民,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的計劃,很好。但我希望,能更好。”
“在所有信號塔的建設標準里,我要求,必須加入一條:所有主干線路,必須同步鋪設我們710所最新研制的光纖電纜。哪怕現在用不上,也要把它埋下去。”
“因為,我們今天建的,不只是一張電話網。”
白楊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深深地釘進了羅為民的心里。
“我們是在為這個國家,搭建未來三十年信息時代的骨架與經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