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董,有你在,我放心。”林浩然笑道,“甲骨文半導體,就交給你了。”
張中謀鄭重地點頭:“浩然放心,我一定不負所托。”
兩人又聊了許久,然后在張中謀的帶領下,一行人參觀了如今的甲骨文半導體公司總部基地。
從實驗室到生產車間,從研發中心到檢測中心,每一處都讓林浩然感到滿意。
實驗室里,穿著白色防塵服的研究人員正在顯微鏡下仔細觀察芯片樣本,墻上貼滿了各種數據和圖表。
生產車間里,一臺臺嶄新的設備整齊排列,工人們正在緊張地進行調試。
檢測中心里,工程師們正在對剛剛生產出來的樣品進行各項性能測試。
張中謀一邊走一邊介紹:“浩然,這是我們的其中一間光刻車間,目前已經安裝了300臺最先進的光刻機,都是從日本尼康公司訂購的。
這是刻蝕車間,這些設備來自美國泛林集團;這是檢測中心,這些檢測設備來自美國應用材料公司……”
林浩然聽著,不時點頭。
雖然他對這些設備的具體參數不太懂,但從張中謀的語氣中,他能感受到這些設備的價值。
這個年代,全球光刻機領域最強公司有兩家,分別是美國GCA以及日本尼康。
其中日本尼康的技術已經逐漸超越美國GCA公司,在今年,就連美國IBM以及德州儀器,都向日本尼康訂購,這一舉措標志著尼康的光刻機技術已經在行業中處于領先地位。
至于后世大名鼎鼎的光刻機公司荷蘭ASML,如今還沒有誕生,直至1984年,這家公司才會正式成立。
張中謀繼續介紹道:“整個甲骨文半導體公司總部基地的設備,包括這些光刻機、刻蝕機、投影式光刻機、離子注入機等等貴重設備。
還有我們研究實驗室的分析測試類光譜設備、生產設備、專用科研設備等等,整個基地的設備我們便花了足足7.1億美元,也是我們這5個月以來的最大的花銷,占到了總投入的七成以上。”
林浩然點點頭,臉上沒有絲毫心疼之色。
7.1億美元,聽起來很多,但對如今的他而言,不過小錢。
剛剛賺了158億美元的他,就是有這個心理。
沒辦法,來錢太快了。
當然了,他本身也知道,想要甲骨文公司在半導體行業達到頂尖的水平,這點投入還遠遠不夠。
半導體行業就是這樣,前期投入巨大,回報周期漫長,但一旦成功,收益將是千百倍。
林浩然對此心知肚明。
“人才方面呢?”他問道。
張中謀繼續介紹:“人才方面,到目前為止,我們花了大概2.5億美元,主要是從全球各地挖來的頂尖專家,光是簽約費就是一大筆。
再加上他們的薪資待遇、安家費、科研經費等等,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所以,如今我們公司的賬上只剩下四千萬美元左右了。”
林浩然點點頭,表示理解。
半導體行業,人才是最寶貴的資源。
一個頂尖專家,可能價值千萬甚至上億美元。
因為他們掌握的技術和知識,能讓公司少走很多彎路,節省大量時間和資金。
這還是有張中謀在,要不然是其他人,還真不一定挖得動這么多人過來。
“張董,辛苦了。”林浩然由衷地說道。
張中謀搖搖頭:“不辛苦,浩然,說實話,我干了這么多年半導體,還是第一次這么痛快地花錢。
以前在德州儀器,雖然預算也不少,但每一筆都要反復論證,層層審批,有時候一個項目批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林浩然笑了:“所以我才說,你只管放手去干,錢的事,我來解決。”
張中謀點點頭,眼中滿是感激。
基地的面積不小,哪怕中途有園區車接送,等逛完時天色依然暗了下來。
原本林浩然打算與甲骨文半導體公司的高層一起吃個飯再走,不過從張中謀那里得知他今天要去迎接一名從美國過來的頂級專家,也就沒有多留。
“張董,那你去忙吧,我改天再來。”林浩然笑道。
他原本也想跟過去,不過想想早上的時候其實也答應過郭曉涵,晚上會回去陪他晚餐,所以便沒有說出來。
張中謀有些歉然:“浩然,實在不好意思,這位專家是我在德州儀器時的老同事,我親自去接,顯得有誠意一些。”
林浩然擺擺手:“應該的,人才難得,一定要留住。”
說完,他便起身告辭。
走出大樓,夜色已經完全降臨。
工業園區的燈光亮起,把整個園區照得如同白晝。
林浩然站在車前,看著這片正在崛起的半導體基地,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一年內向一家公司投入30億美元,這也算是他投資生涯中一個重要的里程碑了。
雖然這30億美元比起他在墨西哥賺的158億來說不算什么,但對于實業投資而言,這已經是相當驚人的手筆。
要知道,如今香江上市企業中,市值最高的港燈集團,也不過是242億港元罷了。
第二的和記黃埔,市值便一下子跌到了153億港元。
自從林浩然從李加誠手中奪得和黃之后,憑借其在香江的影響力,公司市值便一路上漲。
到如今都已經排在第二了。
而30億美元按照此刻的5.8港元兌1美元算,便已經是174億港元了。
也就是說,林浩然向甲骨文半導體公司投入的資金,便已經超過全香江上市公司市值第二的和記黃埔市值了。
174億港元,足以買下整個和記黃埔還有余。
而他把這筆錢,全部投進了一家剛剛成立五個月的半導體公司。
這樣的魄力,放眼全球也沒幾個人能做到。
或者說,沒幾家公司或財團能拿得出如此龐大的資金來投資。
但他相信,這筆投資,將來會給他帶來千百倍的回報。
因為半導體,是未來幾十年全球科技發展的核心。
誰掌握了半導體,誰就掌握了未來。
而他林浩然,就要做那個掌握未來的人。
林浩然收回思緒,轉身上車。
車隊緩緩駛出工業園區,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施勛道別墅,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林浩然進門的時候,郭曉涵正抱著兒子在客廳里走來走去,小家伙哇哇地哭個不停。
看到林浩然回來,郭曉涵像是看到了救星:“浩然哥,你可回來了!光仔從下午就開始鬧,怎么哄都不行,估計是想你了。”
林浩然笑著接過兒子,輕輕抱在懷里。
小家伙在他懷里扭了扭,哭聲漸漸小了下來,睜著大眼睛看著他。
林浩然低頭親了親他的小臉,笑道:“小光光乖,爸爸抱。”
小家伙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小手抓著他的衣領,嘴里咿咿呀呀地叫著,可愛極了。
郭曉涵看著父子倆,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這小家伙,還真是認人,我抱就哭,你抱就笑。”
林浩然笑道:“那當然,我兒子嘛。”
郭曉涵白了他一眼:“你就得意吧。”
……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9月15號。
今天,對林家而言,是一個極其特殊的日子。
林浩然的長子林耀光,今天滿月了。
這一天,半島酒店最大的宴席廳里,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從早上開始,前來祝賀的賓客就絡繹不絕。
香江總督尤德親自到場,贈送了一套銀質餐具。
雖然不值錢,林浩然卻也大概了解過,英國那邊貴族便是有這樣的傳統,象征“開啟人生第一餐”或“健康長壽”。
包裕剛、李加誠、李釗基、郭德勝、鄭玉彤、邵逸福、霍鶯東等商界大佬,一個不落,全都親自前來。
太古洋行施約克、渣打銀行泰倫等洋行代表,也紛紛到場。
甚至連原本在新嘉坡處理公司事情的郭河年,也專程飛回香江,參加外侄孫的滿月酒。
半島酒店的宴會廳里,擺滿了圓桌,上面放著精致的點心和香檳。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聊著天,氣氛輕松而愉快。
酒宴持續到下午才結束。
客人們陸續散去,酒店里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林浩然抱著兒子,站在人群中,與賓客們道別。
小家伙今天穿了一身紅色的唐裝,頭上戴著一頂小帽子,可愛極了。
他窩在爸爸懷里,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時不時咂咂小嘴,萌翻了所有人。
“林先生,小公子真是眉清目秀,將來一定是個英俊少年。”港督尤德笑著說道。
林浩然笑道:“尤德爵士過獎了,小孩子嘛,現在看著可愛,長大了還不知道什么樣呢。”
尤德哈哈一笑:“林先生太謙虛了,以您的基因,小公子將來肯定不會差。”
作為新任香江總督,尤德在上任前便已經被前任總督麥里浩提醒,一定要與林浩然這位香江商界之王打好關系,這樣對總督府管理香江也有極大的幫助。
因此,尤德對林浩然的態度格外熱情,甚至在滿月酒上待到最后才準備離開,遠超一般禮節性拜訪的時間。
林浩然自然也明白這位新總督的心思,不過對方既然釋放善意,他也樂得接受。
畢竟,在香江做生意,和港督府保持良好的關系,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對了,林先生,找個時間,咱們好好聊聊,您看如何?”尤德突然說道。
林浩然愣了一下,很快便笑道:“當然可以,尤德爵士什么時候有空,隨時可以來我辦公室,或者我去總督府拜訪您。”
尤德滿意地點點頭,然后迫不及待地說道:“好,那就這么說定了,不如明天早上十點在總督府,我們好好聊聊香江未來的發展。”
林浩然笑著應下。
反正明天上午他暫時也沒有什么安排,既然這位總督想要和他細談,那就談吧。
現在,已經不再是麥里浩的時代了,而是尤德時代了。
而且,尤德才剛剛上任不久。
從5月20號開始,尤德總督上任至今,實際上不過是三個多月的時間。
除了上任當天,林浩然參加了總督就任典禮之外,后面兩人并沒有單獨見過面。
如今尤德主動約談,顯然是想要和他建立更密切的關系。
這對于林浩然而言,自然是求之不得。
畢竟,在香江這塊地界上,和總督搞好關系,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不過,林浩然同樣內心有一個猜測,除了與他打好關系之外,這位新任總督或許還有其它事情要和他聊,不是只要打好關系那么簡單。
他清楚地記得前世的歷史書里,正是在1982年的9月份,也就是這個月的24號,英國鐵娘子在京城的階梯摔了一跤。
而那一摔,摔掉的不僅僅是這位鐵娘子的形象,更是英國在香江問題上的底氣。
林浩然心中暗暗盤算著時間。
如果沒記錯的話,撒切爾夫人正是在這個月訪問京城,與北邊談香江問題。
會談結束后,她在人民大會堂臺階上摔倒的那一幕,成了無數華夏人津津樂道的談資。
而香江的未來,也在那一次會談后,逐漸明朗起來。
尤德作為香江總督,這個時候約談他,絕對不只是簡單的寒暄客套。
更大的可能,是想通過他了解香江商界對香江未來的看法,甚至是想爭取華商的支持。
畢竟,一旦香江回歸,英國人的利益將受到巨大沖擊。
而他們能做的,就是在回歸之前,盡可能地維護自己的利益。
而林浩然,便是如今香江華商中的絕對代表。
林浩然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這些英國人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他并不打算摻和進去。
香江回歸是大勢所趨,誰也阻擋不了。
他能做的,就是在回歸之前,盡可能地壯大自己,讓自己的產業遍布全球,不受地域限制。
這樣,無論香江未來如何,他都能立于不敗之地。
林浩然收回思緒,繼續與賓客寒暄。
送走了尤德,郭鶴年走了過來。
郭河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郭家有你這樣的女婿,是福氣。”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林浩然時的場景。
那時候,郭家在南洋早已經是赫赫有名的首富家族。
反倒林家,在香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豪門家族,資產不過一兩億港元。
那時候,林家與郭家做生意,林家那是高攀。
可如今,時過境遷,短短的四年時間,林浩然憑借著自己的眼光和魄力,已經將林家帶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而資產,早已經不知道是郭家的多少倍了。
雖然一個是南洋首富,一個是香江首富,可兩者的含金量卻完全不同。
說的不好聽點,如今雙方的地位已經徹底反過來了,郭家反過來要高攀林家了。
所以,此刻的郭河年心中五味雜陳,既有欣慰,也有感慨。
欣慰的是,自己當年沒有看錯人,林浩然確實是個值得托付的良配。
感慨的是,世事變化太快,短短幾年時間,當年的晚輩已經走到了自己前面。
不過,郭鶴年畢竟是在商海沉浮幾十年的老江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林浩然越成功,對郭家來說越是好事。
畢竟,郭河年已經深刻體會到了與林浩然聯姻的好處了。
這幾年,靠著林浩然的溢出資源,郭家在香江迅速立足并且發展壯大,已經從一個純粹的南洋家族,變成了橫跨南洋和香江兩地的商業勢力。
這其中,林浩然的作用功不可沒。
“叔父,您太客氣了。”林浩然笑道,“咱們是一家人,互相扶持是應該的。”
郭鶴年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什么。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
“對了浩然,我今晚要連夜趕去雅加達,明早要和印尼政府談明年的合作。”郭鶴年看了看手表,“就不多留了,你照顧好曉涵和孩子,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林浩然點點頭:“叔父放心,我會的,您路上小心。”
郭鶴年擺擺手,轉身離開。
送走了郭鶴年,林浩然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
今天也算是忙了一整天了。
雖然和婚禮那天完全沒法比,但這次林耀光滿月,他本身也沒有大擺的意思,只是邀請了一些合作伙伴以及手下,還有親朋好友。
可來的人還是超出了預期。
除了那些提前發了請柬的,還有許多不請自來的商界朋友、政界人士,甚至是一些平時沒什么交情的洋行代表,也都借著這個機會來混個臉熟。
林浩然心里清楚,這些人看重的是他林浩然在香江的地位和影響力。
所以,盡管有些疲憊,他還是全程笑臉相迎,把每一個人都照顧周到。
畢竟,在商場上,多個朋友多條路。
這些人情,將來都會派上用場。
夜幕降臨,賓客散盡。
林浩然抱著已經睡著的兒子,和郭曉涵一起坐車回家。
小家伙在他懷里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嘟著,偶爾還咂巴兩下,不知道在夢里吃到了什么好東西。
郭曉涵靠在林浩然肩上,臉上帶著疲憊卻滿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