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康樂大廈,已經是下午的兩點半了。
雖然安排很滿,但林浩然倒是不覺得累。
“老板,有事情向您匯報!”剛進辦公室,隔壁辦公室的馬世民便走了進來。
馬世民這幾天也忙得不可開交。
畢竟,如此多的大人物到達香江,他這位林浩然旗下第一大將,自然也把握住機會,頻頻與各大佬會面,拓展人脈,洽談合作,為林浩然的商業帝國編織更廣闊的網絡。
不過,此刻他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嚴肅和興奮交織的表情。
辦公室內,劉曉麗并不在,除了剛進來的馬世民,也只有林浩然一個人在。
這段時間,林浩然已經分別安撫好關嘉慧和劉曉麗兩人了,所以他的婚禮,倒是不會鬧出什么不愉快。
甚至,這幾天他直接給劉曉麗放了假,讓她回去內地一趟去探親。
至于關嘉慧,說是要去歐洲散散心,林浩然也同意了。
很顯然,她們都不愿意參加林浩然的婚禮。
不過林浩然倒也很放心,因為兩女身邊都有林浩然安排的女保鏢,不管去哪里,都不怕會出現什么問題。
“什么事,馬先生?”林浩然坐到寬大的辦公桌后,示意馬世民也坐下。
“這是內地的回復函,剛剛駐香江辦事處的負責人親自送過來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禮盒,對方交代,禮物比較特殊,所以提前拿過來給老板您,禮盒我一會拿過來。”
馬世民將一份帶有特殊封簽的函件雙手呈上,神色帶著少有的鄭重。
林浩然目光一凝,伸手接過。
函件入手頗有些分量,封面上是端正的楷書。
林浩然逐字逐句看完,輕輕放下信箋,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信的內容與他之前“猜測”的幾乎一致。
言辭懇切的祝賀,對他“香江杰出愛國企業家”身份的肯定,以及那句關鍵的“把握時代機遇,促進香江與內地交流合作”。
此次婚禮,總督麥里浩居然幫他邀請女王過來當證婚人,確實打亂了他的計劃,也使得婚禮的敏感度陡增。
英國那邊的目的,他也能夠猜得七七八八。
英女王肯定不全是看在他香江首富的份上,就親自過來為他的婚禮添彩。
如今,有了這封親筆信,一切便截然不同了。
內地依然信任他,依然將他視為連接香江、落實政策、展示包容的重要渠道。
這樣一來,林浩然不僅化解了可能因女王出席帶來的尷尬,反而將自己的地位提升到了一個更加超然和關鍵的位置。
他可以坦然接受女王的禮遇,同時毫不含糊地踐行內地的囑托,在兩方之間游刃有余。
“好一封及時雨!”
這幾年,林浩然給內地帶來的經濟支持,比其他外資商人加起來可能都要多。
雖然,他的目的也是為了省下更多的成本,賺更多的錢,同時也是在提前布局內地這個未來的超級大市場。
所有的投資,都是奔著更多的回報而去的。
除了慈善事業,他從來不做虧本生意。
可無形中,也是在幫助內地重塑經濟結構,加速工業化進程。
這本身就是互利共贏的投資。
他帶來的不僅僅是資本,更是先進的生產線、質量管理體系、市場化的運作模式以及初步的技術研發能力。
這對于百廢待興、急需追趕世界步伐的內地而言,其價值遠超單純的資金投入。
鵬城、莞城、羊城、禪城、滬城、京城等等,他在內地投資的資金,如果不仔細統計,都已經很難統計出出一個數字。
但他也知道,這個數字絕對是一個很龐大的數字。
可以說,如今的內地,已經徹底和前世那個內地的經濟發展速度不一樣了。
相比之下,自然是發展得更快了!
特別是在鵬城的投資,那些已經在運行著的多個工業園區,超過二十萬內地員工在其中工作,學習著先進的生產技術和管理經驗,也為他們的家庭帶來了穩定而豐厚的收入。
這些工業園區,已經成為內地承接國際產業轉移、培育本土制造業的樣板和引擎。
林浩然或許沒有親身經歷過 90年代初期的鵬城是怎么樣的,但他卻非常肯定地認為,如今的鵬城,乃至整個珠三角,已經不輸前世九十年代初期的珠三角了。
這相當于,珠三角的發展提速了!
他一手創立的朗維集團,如今絕對是全球最大的日用消費品公司,而且如今還在不斷兼并一些國際知名大牌。
而很多品牌在被朗維集團收購之后,亞太的生產基地,便會被放到鵬城去。
而他旗下的711便利店與羅森便利店以及百佳、惠康等商超,每日的產品銷量都是非常龐大的。
甚至,他入股沃爾瑪,成為沃爾瑪重要股東,也在一定程度上給朗維集團提供另一個優質的經銷商。
這已經形成了一個循環,工廠根本不愁訂單!
龐大的消費市場和穩定的訂單,反過來又促進了生產技術的快速迭代和產業工人的技能提升,形成了強大的產業集群效應。
鵬城乃至整個珠三角的制造業生態,因為林浩然的深度介入,比前世更早、更系統地融入了全球產業鏈,并且開始向價值鏈的上游攀登。
不僅如此,林浩然未來也打算將一些高科技的研究院搬到羊城或者鵬城去。
比如,即將成立的甲骨文半導體公司,未來的布局是很大的,其中的一些產業,肯定是會放在珠三角去。
雖然短期內可能看不到巨額利潤,但這是為未來信息時代奠定基礎的關鍵投入,其戰略意義無法用金錢衡量。
在基礎設施方面,他參與的廣深高速即將通車,而他暗中推動或投資的更多連接珠三角城市群的快速路網、港口碼頭、乃至早期的發電廠項目,都在為這片熱土的騰飛打通經脈。
這種“授人以漁”式的投資,其長遠影響是難以估量的。
它幫助內地更快地融入全球分工體系,積累了寶貴的原始工業資本和技術管理經驗,為后續的產業升級和經濟騰飛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從某種意義上說,林浩然不僅是內地的“金主”,更是其工業化道路上的重要“引路人”之一。
盡管他的初衷是商業利益,但客觀效果卻與國家發展的戰略需求高度吻合,甚至在某些方面起到了引領和示范作用。
這時候,馬世民又從隔壁回來,手中捧著一個精致的大禮盒。
禮盒大概長寬高各五十公分左右,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隱隱透出深沉的木紋光澤,沒有任何多余的雕飾,只在盒子正中央鑲嵌著一枚小巧的銅鎖。
“老板,這就是隨函件一同送來的禮盒。
對方強調,此物請您親自開啟。”馬世民將禮盒輕輕放在辦公桌上,退后一步。
林浩然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禮盒上。
他心中隱隱有所猜測,但又不敢確定。
他揮揮手,馬世民會意,無聲地退出了辦公室,并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林浩然一人。
午后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一片靜謐。
他伸出手,撫摸著紫檀木盒冰涼的表面,觸感細膩溫潤。
然后,他拿起那枚小巧的銅鑰匙,插入鎖孔。
“咔噠”一聲輕響,鎖扣彈開。
林浩然深吸一口氣,緩緩掀開盒蓋。
盒內鋪著深紅色的絲絨內襯,里面整齊地擺放著兩樣東西。
左邊,是一對晶瑩剔透、毫無雜質的羊脂白玉龍鳳玉佩。
玉質溫潤如凝脂,在陽光下仿佛有內蘊的光華流動。
龍鳳的形態并非簡單的浮雕,而是采用了極為復雜精湛的鏤雕和圓雕技法,線條流暢,神態生動,龍威武矯健,鳳優雅華美,纏繞交錯,寓意“龍鳳呈祥,永結同心”。
玉佩下方壓著一方折疊起來的明黃色綢布,上面用金線繡著祝福的吉祥話語。
這顯然是送給新人的賀禮,其材質、工藝和寓意,都堪稱國寶級別。
而在右邊。
林浩然的目光凝固了。
右邊,并非他預想中的古籍或文房四寶,而是一卷用明黃色錦緞仔細包裹的長軸。
錦緞上繡著祥云和龍的紋樣,莊重無比。
他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將長軸取出,解開錦緞。
里面是一幅裝裱精美的卷軸。
他緩緩將其展開。
當卷軸上的內容完全呈現在眼前時,林浩然縱然心志堅韌如鐵,此刻也忍不住呼吸一滯,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一幅書法作品。
紙張是特制的宮廷御用宣紙,淡雅而堅韌。
上面寫了八個字。
鮮紅的印泥,在長軸上顯得格外莊重、醒目,仿佛帶著千鈞的重量和滾燙的溫度,直接印在了林浩然的心頭。
“香江赤子,國士無雙”!
這八個字,字字千鈞!
“香江赤子”,是對他出身和情感的肯定,指明了他的根在香江,心系祖國。
而“無雙”二字,更是將這份贊譽推到了頂峰!
這不僅僅是表揚他的商業成就或對內地投資的貢獻,這是對他整個人格、才能、貢獻和地位的終極定性與褒獎!
其分量和象征意義,難以言喻!
林浩然雙手微微有些顫抖,不是害怕,而是巨大的沖擊和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深知這八個字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對他的認可!
同時,這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他必須用自己未來的所有言行和成就,來配得上這“國士無雙”四個字!
這幅字,是比那對羊脂白玉龍鳳玉佩珍貴無數倍的厚禮!
這完全超出了他最好的預期。
這不僅僅是對他過去的肯定,更是對他未來無限的期許和托付!
良久,林浩然才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將卷軸重新卷好,用明黃錦緞仔細包裹,連同那對龍鳳玉佩一起,放回紫檀木盒中,鎖好。
他將木盒抱在懷中,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香江赤子,國士無雙!”他低聲重復著這八個字。
如果他是真的香江本土人,或許不會有這種激動。
可他是穿越者,前世乃是土生土長的華夏人,和那些土生土長的香江人想法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的骨子里流淌著炎黃子孫的血脈,靈魂深處烙印著對這片古老土地深沉的熱愛與歸屬感。
前世的他,見證了國家從積貧積弱一步步走向繁榮富強的偉大征程,那份自豪與期盼是刻在基因里的。
如今,他以林浩然的身份重生,雖身處香江,擁有了前所未有的財富和影響力。
但那份對家國的情感,不僅沒有淡薄,反而因為能夠親身參與并推動其發展,而變得愈發熾熱和具體。
他投資的每一分錢,布局的每一個產業,引進的每一項技術,固然有商業利益的考量。
但何嘗不是寄托著他對這個國家早日騰飛、民族復興的深切期盼?
看到鵬城的廠房拔地而起,看到內地的工人學會先進技能,看到自己帶來的變化真切地加速了這片土地的工業化進程,那種成就感,遠非單純的財富積累可以比擬。
因為他的出現,華夏的經濟改革開放注定會更加成功,更早一步!
這不僅僅是對林浩然這個身份商業成就的肯定,更是對他靈魂深處那份華夏赤子之心的共鳴與嘉獎!
這八個字,對他而言,是比任何財富、任何權勢都更加珍貴的珍寶。
它證明了他選擇的道路是正確的,他付出的心血是值得的,他未來的方向是光明的!
它也意味著,從今往后,他林浩然,將不僅僅是香江的首富,不僅僅是國際商界的巨子!
商人無國界?
林浩然從來不這么認為!
他身體里流淌的血液,注定他的根、他的魂,永遠與那個古老而偉大的文明緊密相連。
他可以運用國際資本,可以布局全球產業,可以與各方勢力周旋合作。
但他內心最深處的那份認同、那份歸屬、那份想要為這個民族、這個國家做點什么的渴望,從未改變。
反而,隨著財富實力的增強而愈發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