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下午好。”
“老板,好久不見!”
各種問候聲此起彼伏,林浩然面帶微笑,從容頷首回應。
他徑直走向專用電梯,崔子龍緊隨其后。
電梯門合上,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康樂大廈,42樓,這里正是恒聲集團的新總部辦公室。
作為恒聲集團總部,辦公室內一片忙碌。
林浩然直接來到了董事長辦公室,透過玻璃窗,能夠看到何善恒正伏案工作,眉頭緊鎖,顯然正在為某事煩心。
林浩然敲了敲門,然后推門而入。
何善恒聞聲抬頭,見到來人,臉上立刻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浩然,你總算到了,有重要的事情要與你商量!“何善恒連忙起身相迎。
“何叔叔,坐下來說,您這歲數了,可得小心點,我還等著您幫我將恒聲集團打造成全球最頂級的國際大行呢!”林浩然連忙微笑著讓其坐下,自己也坐到來一張椅子上。
對方雖然身體看起來還很硬朗,可終究已經是81歲的老人了。
雖然林浩然如今是何善恒的老板,可他對何善恒卻始終保持著晚輩對長輩的尊敬,這不僅是因為何善恒在業界的威望,更因為這位老人確實為他、為恒聲集團傾注了大量心血。
何善恒被林浩然這句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話逗得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依言坐回寬大的皮質座椅上。
“你這小子,就會給我這老骨頭畫大餅。“他笑著搖搖頭,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絲欣慰與斗志,“不過,能被你這樣期待,我這把老骨頭拼了命也得再撐幾年。“
玩笑歸玩笑,何善恒很快恢復了嚴肅的神情,他將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向林浩然:“說正事,這次的事情,確實有些棘手,不然也不會急著讓你一回來就過來。“
林浩然接過文件,快速瀏覽起來。
事關發鈔權,確實有些棘手!
在林浩然瀏覽文件的時候,何善恒也在一旁說道:“因為發鈔權的事情一直沒有落實,兩天前我特地讓人給渣打銀行那邊送去了發函信,讓他們盡快協助我們將此事落實到位。
我們倒是不擔心他們不落實,畢竟如果不給我們弄好這發鈔權的事情,他們便要賠償我們30億港元。
不過,就在今天早上,我們收到了渣打銀行的回復函,也就是你手中這份,此事太過于重要,我做不了主,還是由你這位老板做主比較合適。”
林浩然點了點頭,將文件放下。
這份文件的內容其實不多,主要是渣打銀行那邊回復稱,他們已經盡力了,但是由于東亞銀行與恒聲銀行都已經私有化,所以總督府那邊一直卡著不批準。
根據香江‘金融監管的基本原則’:私有化的、單一股東控制的銀行,由于其股權結構過于集中,缺乏足夠的公共性和透明度,原則上不應被授予發鈔權這種涉及貨幣穩定和公共信用的核心金融權力。
所以他們也沒辦法,但是為了信守承諾,讓我們獲得香江的發鈔權,他們決定犧牲自己的利益,愿意與恒聲集團進行談判,以合理的價格將持有的匯灃銀行51%股份出售給恒聲集團。
一旦恒聲集團持有匯灃銀行51%的股份,便相當于掌控了匯灃銀行,自然也掌握了匯灃銀行在香江的發鈔權。
文件的內容大致就是這些。
“浩然,從他們發來的回復函分析,表面上看他們好似做出了極大犧牲,心甘情愿把匯灃銀行讓給我們。
可如今的匯灃銀行,和過去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語。它不僅失去了眾多英資財團客戶,就連和記黃埔、長江實業這兩大重要客戶也接連流失,在香江金融業的占有率持續走低。
而且,最近剛收購不久的海豐銀行也處于虧損狀態。
不過呢,換個角度看,匯灃銀行在香江可不簡單,它擁有發鈔權,還有著超過一百年的悠久歷史,其名字幾乎與香江的發展歷程緊密相連,品牌價值和客戶基礎依舊不可小覷。
如果對方出售的價格合理,我們未曾不能買下來,就如海豐銀行,現在看似虧損,可終究是美國第十三大的銀行,一旦我們掌握匯灃銀行,也相當于成功進入美國市場,所以我也有些糾結。”何善恒接著說道。
林浩然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這確實讓他有些意外。
沒想到,渣打銀行如今居然打著拋售匯灃銀行的主意。
而且,幾乎還是強迫性的。
你不買,那沒有獲取發鈔權可怪不得渣打銀行了,不是他們不幫忙獲取,是恒聲集團放棄而已。
“何叔叔,渣打銀行此舉,恐怕是想借我們之手,甩掉匯灃銀行這個燙手山芋。”林浩然緩緩開口,“他們一方面利用發鈔權的限制,逼迫我們做出選擇;
另一方面,又以看似合理的條件,將虧損且問題重重的匯灃銀行推給我們。”
何善恒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憂慮:“確實如此,浩然,但匯灃銀行的發鈔權和百年品牌價值,又實在誘人。
此前你想要收購匯灃銀行,根本不可能,總督府與英資企業根本不會允許。
如今看到匯灃銀行價值大不如從前了,且真正的價值已經大部分遷移到渣打銀行去了,他們倒是對匯灃銀行開始不設限制了。
如果我們拿下匯灃銀行的控股權,若能妥善經營,未必不能扭轉乾坤,讓我們在香江的金融行業更為穩固,甚至借此打開美國市場的大門。
只是這其中的風險,著實不小。”
林浩然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繁華的城市景象,心中思緒萬千。
片刻后,他轉過身,目光堅定:“何叔叔,我們不能被渣打銀行牽著鼻子走,不過,匯灃銀行這塊蛋糕,我們也不能輕易放棄。”
“你的意思是?”何善恒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我們先不急于決定是否買下匯灃銀行,他們選擇將匯灃銀行控股權賣給我們,必定是想要賣個好價錢,你直接拿出我們與他們簽署的協議,明確表示我們沒有收購匯灃銀行的想法。
渣打銀行不應該將難題扔給我們,而是要確保我們在沒有付出任何代價的情況下,獲得發鈔權,否則的話,他們只能賠償我們30億港元!”林浩然直接說道。
何善恒聽后,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贊賞之色,他點了點頭,說道:“浩然,你這招以退為進用得妙啊。
如此一來,主動權便又回到了我們手中,讓他們渣打銀行陷入兩難之境。”
林浩然嘴角微微上揚,點頭笑道:“沒錯,何叔叔,他們想用這種手段逼迫我們接手匯灃銀行這個燙手山芋,我們偏不按他們的套路走。
發鈔權本就是他們承諾要幫我們落實的,現在卻拿這個來和我們談條件,實在是不厚道。”
何善恒站起身來,在辦公室內踱步思索片刻后,說道:“那我這就按照你的意思,給渣打銀行那邊回復。
不過,浩然,我們也要做好兩手準備,如果他們真的不肯妥協,堅持要我們收購匯灃銀行,我們也得重新評估一下收購的可行性和風險。”
林浩然走到何善恒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何叔叔,您放心,我心里有數,就算真的要收購匯灃銀行,我們也不能讓他們占到便宜。
我們可以先和他們進行一輪初步的談判,摸摸他們的底價,然后再根據實際情況做出決策。”
對林浩然而言,收購匯灃銀行,其實也不錯。
雖然匯灃銀行如今失去了眾多大客戶,可再怎么說它也是一家發展了一百多年歷史的國際性銀行,其遍布南洋、中東以及美國的業務網絡和深厚的金融底蘊,依然是許多銀行難以企及的。
更何況,它還手握香江的發鈔權,這本身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匯灃銀行雖然因為失去了大部分的市場份額,甚至已經跌出香江一線銀行的行列,可它在國際上的業務卻沒有太大的影響。
其實林浩然也知道,非上市銀行想要獲取發鈔權,確實是一個難題。
而收購匯灃銀行,也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這不僅能立刻解決發鈔權的問題,更能一舉獲得一個成熟的國際業務平臺。
不過,匯灃銀行有些東西林浩然卻是不需要的。
比如,如今匯灃銀行僅剩不多的重要客戶之一,佳寧集團。
這個客戶,簡直就是匯灃銀行的定時炸彈,如果渣打銀行真的要將匯灃銀行賣給恒聲集團,佳寧集團與匯灃銀行之間必須要劃清界限。
據他所知,佳寧集團目前欠著匯灃銀行高達數十億港元的債務。
此前,佳寧集團老板陳嵩青趁匯灃銀行與林浩然掌控的東亞銀行展開商業競爭之際,以“支持匯灃銀行對抗東亞銀行”為幌子,將旗下金融財務業務從香江交通銀行全部轉移至匯灃銀行,并借此成功從匯灃銀行獲得了三十億港元的貸款。
以林浩然對陳嵩青的認知,這筆錢,陳嵩青根本就沒打算還。
更何況,佳寧集團不久后便會正式暴雷,屆時匯灃銀行將面臨巨額壞賬的困境。
若想讓他接手匯灃銀行,除非陳嵩青與匯灃銀行之間的所有合作都轉移到渣打銀行。
那債務問題又該如何解決呢?
其實很簡單,渣打銀行在收購匯灃銀行后,已經投入大量資金借給匯灃銀行,助其避免資金鏈斷裂的風險。
只要將佳寧集團欠匯灃銀行的債務轉移給渣打銀行,就能抵消一部分匯灃銀行欠渣打銀行的債務。
如此一來,匯灃銀行便能順利甩掉佳寧集團這個隨時可能引爆的定時炸彈。
何善恒點了點頭,說道:“好,那就這么辦,我這就安排人和渣打銀行那邊聯系,安排談判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