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斯感覺自已要瘋了。
不，是眼前這個男人，已經徹底瘋了。
他看著林不凡一步一步向自已走來，讓他幾乎窒息。
在林不凡眼里，自已和地上那些被撕成碎片的圣殿騎士沒有任何區別，都只是可以隨意碾死的蟲子。
“別……別過來……”
魏斯手腳并用地向后挪動，身體抖得像篩糠。
他想跑，可雙腿根本不聽使喚。他引以為傲的智慧、賴以生存的冷靜，在絕對碾壓式的暴力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現在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
“我……我帶你去P-4實驗室！我現在就帶你去！”魏斯語無倫次地尖叫著，“我知道一條近路！沒有守衛的近路！”
林不凡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最好是這樣。”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魏斯卻從中聽出了不耐煩。
魏斯知道，如果自已再耍任何花樣，下一秒自已的腦袋就會像剛才那個騎士一樣變成一灘爛泥。
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和狼狽，指著大廳側面一處不起眼的墻壁，哆哆嗦嗦地說道：“這……這里，有一個緊急維修通道，可以直接通到P-4實驗室所在的樓層。”
林不凡掃了一眼那面墻壁，和他之前用信號探測器看到的結構圖分毫不差。
看來這個家伙，為了活命是真的不敢撒謊了。
“開門。”林不凡言簡意賅。
“是……是……”
魏斯不敢怠慢，連忙跑到墻邊，在一處極其隱蔽的凹槽里，按下了自已的指紋，然后又對著一個微型攝像頭，說出了一長串復雜的密碼。
“身份確認，魏斯主管。緊急通道已開啟。”
隨著電子音響起，那面看起來嚴絲合縫的金屬墻壁，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通道里一片漆黑，散發著一股機油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林……林先生，請……”魏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自已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不凡冷笑一聲。
這家伙，死到臨頭了還想耍小聰明。
他是想讓自已先進去，然后他在外面把通道關上，把自已困死在里面嗎？
天真。
林不凡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領，像拖死狗一樣，直接把他扔進了通道里。
“啊！”
魏斯發出一聲慘叫，在狹窄的通道里摔了個狗啃泥。
“帶路。”
林不凡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讓他渾身一哆嗦。
他不敢再有任何小心思，只能認命地從地上爬起來，摸著黑，在前面帶路。
躲在遠處的漢斯，看到這一幕，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著牙，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他現在已經沒得選了。
背叛神諭會是死路一條。
可留在這里，等下神諭會的大部隊趕到，看到這一地的慘狀，自已這個“帶路黨”，也絕對活不了。
現在唯一的生機，就是緊緊抱住林不凡這條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
通道很長，而且是盤旋向下的。
三人在黑暗中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方終于出現了一點光亮。
盡頭是一扇同樣需要密碼和虹膜驗證的合金門。
魏斯現在學乖了，一句話都沒說，老老實實地走上前，打開了門。
門外，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這里是一條寬闊的白色走廊，亮如白晝。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用特種玻璃隔開的實驗室。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穿著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各種精密的儀器前忙碌著。
他們似乎對外界的警報聲充耳不聞，每個人都專注于自已手頭的工作，表情狂熱而偏執。
而在一些實驗室里，還關著各種各樣奇怪的生物。
有長著昆蟲復眼和節肢的少女。
有皮膚像樹皮一樣干枯，身體卻能無限延伸的老人。
還有一些，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只是一團蠕動的血肉。
這里，就是P-4實驗室。
神諭會最核心也最瘋狂的地方。
漢斯看著玻璃墻后那些扭曲的、違背了所有自然規律的“實驗體”，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他雖然是神諭會的外圍成員，也聽說過一些關于P-4實驗室的恐怖傳聞。
但親眼所見，還是被這地獄般的景象給震撼到了。
他無法想象，究竟是怎樣的一群瘋子才能創造出這樣一個人間地獄。
相比于漢斯的震驚，林不凡的表情卻異常平靜。
他飛快地掃過一間間實驗室，尋找著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
沒有。
還是沒有。
他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走廊里的研究人員，終于注意到了他們三個不速之客。
“你們是什么人？誰讓你們進來的？”一個看起來像是主管模樣的中年男人皺著眉頭走了過來，語氣很沖。
在他身后，還跟著幾個手持電擊棍的安保人員。
魏斯下意識地就想開口解釋。
但林不凡比他更快。
只見林不凡的身影一閃，下一秒已經出現在那個主管面前。
那個主管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一只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林夜鶯在哪？”
林不凡的聲音不高，那個主管被他掐得滿臉通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幾個安保人員見狀，立刻舉起電擊棍沖了上來。
“找死！”
林不凡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冷哼一聲。
三兩下，那幾個身高體壯的安保人員，就慘叫著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墻上，口吐鮮血，不知死活。
走廊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研究人員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這些搞科研的，平時作威作福慣了，哪里見過這種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場面。
“我再問一遍。”林不凡松開手，那個主管像一灘爛泥一樣滑倒在地。
他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林夜鶯，在哪？”
沒有人敢回答。
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恐怖的殺氣嚇得瑟瑟發抖。
“不說是嗎？”
林不凡笑了。
他走到最近的一間實驗室門前，看了一眼里面那飛快地敲擊著鍵盤的少女。
然后，他抬起腳對著那扇由特種防彈玻璃制成的門狠狠地踹了上去。
砰！
一聲巨響。
那扇足以抵擋火箭彈轟擊的玻璃門，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上面出現了一道道蜘蛛網般的裂紋。
里面的研究人員和那少女都嚇得尖叫起來。
林不凡收回腳，再次抬起。
“等……等等！”
終于有人受不了這種心理壓力，崩潰了。
一個年輕的女研究員，臉色慘白地指著走廊的盡頭，顫抖著說：“她……她被帶到……‘神啟’實驗室了！”
“神啟實驗室？”林不凡眉頭一皺。
這個名字，他之前在魏斯的電腦里看到過。
“在哪？”
“就……就在走廊最里面……那扇黑色的門……”
林不凡二話不說，轉身就向走廊盡頭走去。
魏斯和漢斯對視了一眼，也趕緊跟了上去。
他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
走廊的盡頭，果然有一扇與眾不同的黑色大門。
大門上沒有任何標識，也沒有任何密碼鎖或者識別器，只是在門的正中央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
那是一個由眼睛和翅膀組成的符號，散發著一股邪異的氣息。
林不凡剛一靠近，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從門后傳來，試圖侵入他的大腦。
“哼！”
林不凡冷哼一聲，一股更加霸道的精神力，從他身上爆發出來，狠狠地撞了回去。
嗡！
空氣中傳來一聲悶響。
黑色大門上的那個符號，閃爍了一下，迅速黯淡了下去。
林不凡沒有再猶豫，伸出雙手按在冰冷的門板上。
咯吱——
那扇由不知名材質打造，厚達半米的黑色大門竟然被他……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刺眼的白光從門縫里泄露出來，照亮了他那雙赤紅色的眼睛。
他迫不及待地，從那道被他撕開的口子里鉆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