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蘭,趙建國,呂微微,商峰~”
“哈哈哈···傷風··”
這個叫商峰的男子爆紅著臉,一聲不吭的把行李往拖拉機上一扔,低著頭爬上了車。
辦公人員也是憋著笑,趕忙繼續道:“咳咳,繼續,宋義寬,夏興邦,沈香···”
沈香聽到自已的名字,快走兩步遞上自已的證明,一用力就把包裹甩上了車。
伸手抓住拖拉機后斗的邊緣,踩著車輪子就爬了上去。
她不是第一次坐拖拉機,沒有奔著暫時看著舒服的車輪子上。
而是走到最前方,把外婆給的大包裹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上去。
她記得外公說里面有吃的,上拖拉機之前就把東西偷偷弄進了空間,此刻包里除了被子就是毛毯什么的。
時間實在是來不及了,不然這些她都會郵寄了,拿著太占地方還不好弄進空間。
畢竟這么多人都看到了她的包裹,如果到地方東西沒有了,根本說不清楚。
一臺拖拉機車斗上,整整上來27名知青,一個擠著一個,沈香的小腳都被踩了好幾次。
小腳一個勁兒的往后縮,白眼快翻不回來了。
工作人員踩著車輪子一步竄上來,昂著下巴快速點著頭,又數了一下人頭后:
“聽著哈,手里的知青證明收好了,一會兒去火車站當成車票用。
如果丟失了補辦麻煩不說,車票你們還要自已付了。
還有就是你們一路上不得惹是生非,如果被強行遣送回來,這邊對你們是有嚴厲的懲罰,別想著自以為是隨心所欲!”
話落,轉頭朝前方駕駛位一擺手,“好了,老鄭,走吧!”
“好嘞,都坐好了嘛,走啦!”
只見姓鄭的中年男人拿著個搖靶子走到車頭前,屁股搖的那叫一個圓。
只聽“噠噠··噠噠噠··突突突·”
排氣管突然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整個拖拉機如同得了帕金森一樣哆嗦起來。
車斗內的男男女女全部捂著口鼻,最外圍的幾個把腦袋都縮進了大腿里。
沈香看車開動了,抓著擋板,伸長了脖子往吉普車的方向看了一眼。
蘇老遠遠的看著她,用力的擺著手。
沈香也抬起了一只手,小幅度的擺了擺。
就在這時,拖拉機突然一個拐彎,沈香的重心不穩,一下就往外圍躺去。
她身后的一個男生怕砸到自已,趕忙伸手托住她,“別亂動了,你不怕被甩下去啊!”
沈香的確被嚇了一跳,坐穩后,趕忙回頭道謝,“對不起啊同志,剛才沒站穩,你沒傷到哪里吧!”
男子起初并不在意,可當沈香轉頭面向他時,他瞬間就呆住了。
只見面前的姑娘白瓷一樣的皮膚,她的眼睛如一泓清泉,澄澈明亮,那種關心的眼神直戳男子心臟。
嗓音如黃鸝一般甜美清脆,兩片嬌艷欲滴的唇瓣起起合合,簡直是不點而朱的代名詞,令人心醉。
男子的身體隨著拖拉機左搖右晃,眼睛卻盯著沈香的小臉一動不動。
沈香本來也是客氣一下,沒想到自已居然被人如此無禮的盯著,一下就不開心了。
“再看眼珠子給你摳下來,哼!”她立馬冷下了臉,轉頭看向另一邊。
男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已孟浪的行為,臉和脖子都紅了。
而緊挨著他坐的一個男生卻戲謔的調笑著。
“喂,看上啦!就那種長相的姑娘,你確定人家能看得上你嘛?”
男子被他說的滿臉爆紅,眼珠子一瞪“滾蛋,別剛出來就被我揍,少嘚瑟!”
“嘿,你這個小子,你可別忘記自已有未婚妻啊,別胡來,我可盯著你呢!”
“滾~”
拖拉機晃晃蕩蕩開了半個多小時,終于來到了人潮攢動的火車站。
沈香坐在最里面,沒有第一時間跳下去。
最外圍的知青如下餃子一樣,噗通噗通的跳下來。
等沈香要起身的時候,旁邊的男子突然說道:“同志,我看你的行李挺重的,需要幫忙嗎?”
沈香連看都沒看對方一眼,只是疏離的道:“哦,不用了,我拿的動,謝謝。”
話落,她一把抓起那個大包裹往地上一扔,這邊拎著自已的旅行包,“噌”一下跳了下去。
“哈哈哈··完了吧!屢試不爽的招數失效啦!”
“草,宋義寬,我看你是找揍了!”男子被調侃的惱羞成怒,抓起包就朝對方掄了過去。
“哎哎,你別動手啊,真是影響斯文··”他嚇的趕忙跳下拖拉機,抱著包就開跑。
“你個傻叉,那叫有辱斯文!”
車上的男子嘲笑的喊了一嗓子,抖落一下自已的海魂衫,也抓起包袱跳下了拖拉機。
時間剛剛好,一群知識青年朝氣蓬勃的沖向車廂,鬧哄哄的場景極其令人懷念。
告別的,調笑的,打鬧的,大哭的,沉默的,各種各樣的人擁擠的向前沖。
若干年后,很多中年人翻開相冊,依然能記起當年自已扛著包裹,跟一幫同齡人爬火車窗戶的場面。
沈香手里提溜著大包裹,費勁巴拉的擠進車廂。
按照上拖拉機時,知青辦的工作人員拿筆在上面寫的座位號,找到了自已的位置。
抬頭一看,行李架上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空位,趕忙把最大的包裹往上面一扔,再用力的推了推。
熱的沈香一個勁兒用手扇風,正好自已的座位是靠窗的,趕忙坐下來,把頭伸向窗外去迎接少量的涼意。
可她剛坐下沒兩分鐘,一個拄著拐棍的中年女子慢悠悠的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了沈香旁邊。
坐下后,扭動了兩下,感覺姿勢不對,怎么都不舒服。
轉頭看向沈香,發現是個年輕的小姑娘。
“哎哎哎,你這女娃,沒看到我這腿有傷嘛,尊老愛幼不懂啊!
你站起來,讓我的腿搭一下,真是沒有眼力見的。”
沈香自從這個女人坐下來,就感覺被擠到了,沒想到居然還提出這么無禮的要求。
她連頭都沒回,就當沒聽見,依然看向窗外,小手還在窗臺上肆意的擺動著。
“嘿,你這個賤丫頭聾了是不是啊,老娘跟你說話呢!”
沈香本不想理會,可對方居然開始口吐芬芳,這下她可不干了。
突然轉過頭瞪向對方,“你誰呀,一個陌生人,彼此之間能客氣點兒么,我沒你想的那么善解人意。”
“我呸你個小騷蹄子,居然敢這么跟長輩說話,你爹媽就是這樣教導你的啊!”
大媽被懟,突然就暴怒了。
沈香“噌”一下站起身來,“你這張臭嘴是不是抹了開塞露哇!什么屁話都往外噴是吧!
你的意思是我花錢買來的座位平白無故給你搭腿是嗎?
你是被幾個媽養大的,活的竟如此自信!”
“噗嗤··”旁邊人來人往的旅客聽到沈香的話,實在沒忍住的笑噴了。
就連幾個正在往行李架上放行李的旅客,因突然發笑卸了力氣,腦袋都被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