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太尉也知道,靠他一人之力,是守不住東京城的。
只有等到張叔夜到來,東京城的危機,才能夠解除。
所以,他一邊指揮戰斗,一邊不住的向遠處張望,希望張叔夜能夠到的早一點,再早一點...
“太尉!賊軍勢大,弟兄們頂不住了!”
“我這邊也頂不住了!”
“太尉,要不然咱們撤吧!沒必要在這兒送死??!”
...
一道道聲音,傳入了宿太尉的耳朵。
東京城的禁軍本來都是從全國挑選出來的精銳,有以一當十的本領。
可惜...東京城的繁華,軟化了他們的心氣,也消磨了他們的斗志...
一旦攻擊不順,就會立即想到撤退。
宿太尉大怒,拔出寶劍,連連刺出。
幾個喊的最賣力的士兵,被他一一刺死:“再有妄議逃走者,這就是下場!”
宿太尉收劍入鞘,一雙眼睛犀利的掃視四周。
城墻上的官軍見狀,也不敢多說,只能拼死守城。
可他們的戰力,遠不如鈕文忠麾下將士,數量上也要少很多,幾乎全程被壓著打。
不少叛軍士兵爬上城樓,亂砍亂殺。
宿太尉眼里,閃過一抹悲涼之色。
雙手拄著長劍,看向遠方。
他已經打定主意,如果叛軍真的攻入東京城,他立時拔劍自刎,以報國恩。
眼看著,沖上城墻的叛軍越來越多,宿太尉握著劍柄的手,開始微微顫抖...終于,他下定了決心,拔出長劍,刺向離他最近的叛軍。
那個叛軍慘叫一聲,轟然倒地。
就在此時,遠處馬蹄聲隆隆,喊殺聲四起。
宿太尉大喜過望,極目遠眺。
只見距離東京城約莫二里之外,一支騎兵飛也似的殺將過來...
為首之人,身穿鎧甲,手持長槍,座下一匹烏黑的戰馬,不是張叔夜還能是誰?
宿太尉激動的熱淚盈眶,手持火把,放聲高呼:“嵇仲兄!”
嵇仲是張叔夜的字。
宿太尉與張叔夜交好,兩人經常兄弟相稱,此時窮途末路,看到張叔夜更是感覺無比親切。
張叔夜接到圣旨之后,立即點齊兵馬,星夜來援。
卻沒想到,還是遲了半步。
當即大怒,高聲下令:“王進、康捷帶五千人去東門!”
“鄧宗弼、辛從忠去西門!”
“劉應雷、陶震霆南門!”
“金成英、楊騰蛟北門!”
“趕到之后,不用匯報,立即沖殺!擊潰叛軍!”
接到命令以后,八大猛將紛紛策馬,朝著張叔夜指定的城門沖去...
王進手持一桿渾鐵槍,縱馬直奔東門。
在他身旁,康捷手拿一根鐵棍,運轉神行法,整個人像是飛一般,直奔東門。
鎮守東門的,是鈕文忠麾下四威將之一的方瓊。
此時的方瓊,被上百名親兵簇擁,正一臉輕松的指揮士兵攻城。
在他看來,大宋朝廷的士兵,不過是土雞瓦狗。
用不上半個時辰,他就能將這些酒囊飯袋全部擊敗,第一個殺進東京城!
就在此時,一陣狂風刮過,身邊的親兵被刮的東倒西歪。
待狂風停下,方瓊駭然發現他身旁的“方”字大旗不見了!
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高不足六尺,骨瘦如柴,宛如病夫的怪人,正一手握著軍旗,一手沖他勾手指...
方瓊大怒,挺槍躍馬,直取這個怪人。
怪人也不還手,速度如同閃電一般,不斷閃躲,很快就將方瓊調出了親兵的簇擁。
“逆賊看槍!王進來也!”
一道驚雷一般的吼聲,將方瓊嚇了一跳,隨即見一披甲執槍的將軍,躍馬而來,一槍刺出。
方瓊挺槍迎上。
他的四個偏將楊端、郭信、蘇吉、張翔唯恐他有失,策馬來援。
王進以一敵五,不落下風。
不到三十回合,王進一槍刺出,正中方瓊咽喉,旋即一抖,將方瓊挑落馬下。
其余四人心膽俱裂,趕忙縱馬逃走。
卻不料,被康捷施展神行法追上,照著后腦一棍子一個,統統打落馬下。
王進長槍一招,身后士兵瞬間壓上,將方瓊的敗軍圍在中間。
刀光劍影間,方瓊麾下士兵越來越少,很多直接跪地投降,請求饒命...
......
鈕文忠這邊,則是對上了張叔夜。
鈕文忠手持三尖兩刃刀,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眼神囂張的看著張叔夜:“老匹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可識得晉王麾下,樞密使鈕文忠嗎?”
一直以來,鈕文忠都以他的樞密使身份而自豪。
不料,張叔夜絲毫不給面子,手中長槍遙遙一指:“亂臣賊子,安敢如此!樞密使鈕文忠,本官沒聽過,但是江洋大盜鈕文忠的惡名,本官倒是略知一二!”
“今日正好,將你擒拿,明正典刑,為無辜慘死在你手中的百姓報仇雪恨!”
張叔夜雖然沒有見過鈕文忠,但對于他過去的經歷,倒是一清二楚。
鈕文忠出身綠林,經常殺人劫財,從來不留活口,可以說是兇殘至極。
當即起了殺心,提槍縱馬,直取鈕文忠。
張伯奮、張仲熊唯恐父親有失,趕忙攔住。
“父親大人,殺雞焉用牛刀,看我錘死他!”
張伯奮說著,從馬鞍旁邊解下了那對重達六十斤的赤銅鎏金大瓜錘。
鈕文忠的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一般來說,敢用銅錘的敵將,都是力大無窮、驍勇善戰之輩。
而且,兩柄銅錘,進可攻、退可守,非常的難對付...
不過,他綠林出身,過慣了刀頭舔血的日子,很快就將所有恐懼一掃而空,雙腿一夾座下馬,手中三尖兩刃刀直刺張伯奮咽喉...
張伯奮冷哼一聲,雙錘交擊。
巨大的聲浪,震的鈕文忠耳膜一陣生疼...
座下戰馬,也被這巨響嚇了一跳,前蹄揚起,幾乎把他跌落馬下。
張伯奮抓住這個機會,右手中銅錘揮出。
沉重的銅錘帶著風聲,砸向鈕文忠頭頂。
這一擊砸中的話,鈕文忠的頭恐怕就得立刻開花...
鈕文忠大驚失色,趕忙挺刀相迎。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雙臂一陣發麻,虎口滲出鮮血,幾乎拿不住手中的三尖兩刃刀...
就在這時,張伯奮左手中的銅錘,再次呼嘯著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