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
“沒問題!如果你想要看星空,普通的望遠鏡不行,得去弄天文望遠鏡。”
“從唐初到明末的史料,正史好辦,但你又要求周圍少數(shù)民族或偏安小政權(quán)的資料,很多都是野史,咱可以花錢讓歷史專家給我們收集,順利的話,全部找齊最少要半個月。”
小易抽了抽鼻子,拍了拍我的腰。
“辛苦了,去辦吧,辦好了我給你平事。”
我回道:“辦不了一點。”
小易聞言,黑溜溜的眼珠瞪老大。
“你小子,我剛給你點好臉色,你又開始作死了?”
我說:“不是我不想辦,而是我真辦不了!”
他問:“什么意思?”
我回道:“你之前說了啊,我今晚就會掛掉!我人都死了,明天還怎么去給你買天文望遠鏡、找資料?”
小易撓了撓頭。
“不好意思,我差點忘了。這樣吧,你先去把白錢紙買了,我給你解決問題,然后你再幫我辦事。”
我舒了一口氣。
“行!”
我趕緊轉(zhuǎn)身,到了棚戶區(qū)一家香燭店,將東西給買了,又按他的要求買了一支毛筆。
黃裱紙、白錢紙、香燭、天地銀行鈔票、紙扎用品,凡是我覺得用得著的,全給買了下來,畢竟,等下我不知道那小家伙又會開口要什么東西。
等我將東西帶回去,小易滿臉無語。
“你干脆把整家香燭店買下來算了!”
我說:“你一會兒黃裱紙,一會兒白錢紙,誰知道你到底要什么!”
小易嘟了嘟嘴,問了我一下情況。
我將老田頭的事給簡單闡述了一遍。
小易說了一句小意思,小手在買回來的祭品里扒拉了幾下,拿出幾張白錢紙,指著其他東西對我說:“你把這些東西都燒了吧。”
我問:“燒給誰啊?”
小易說:“燒給你爸,你爸不是死了么?”
我吃驚了。
自己的身世,從來沒跟他講過,他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了,夠可以啊。
我拿了打火機,將那些祭品點著,嘴里喃喃說道:“不知道你老人家能不能收著,我現(xiàn)在很好,你不用掛念......”
小易在旁邊用白錢紙折東西,他聽到我嘴里嘟囔,咯咯笑了。
“你這樣燒,白燒了。”
我問:“要怎樣燒?”
小易說:“畫圈留口寫好名,先賞孤魂再燒銀,嘴念碑文要誠心,火兒旺,灰兒輕,一路順風到陰庭!”
我:“......”
小易說:“算了!都快燒完了,浪費就浪費。”
后來我將小易說的口訣問過董胖子。
董胖子意思是這小子真懂,簡單向我解釋了一下。
清明節(jié)、中元節(jié)給逝去親人燒紙,其實有竅門的,亂燒一氣,下面親人根本收不到。
總體的做法是,在地上畫一個圈,圈上留一道口子,口子的朝向為逝去親人墓地的方向,圈內(nèi)寫上逝去親人名字,在燒紙錢之前,要先拿一些紙錢在圈外,燒給孤魂野鬼,然后再燒圈內(nèi)的紙,火要旺,灰不能撩撥到圈外,嘴里還要念逝去親人碑文上的那一行字,只有這樣,才算正確的投遞下去了。
小易手中白錢紙折了幾個小東西,看起來像人,又像小動物,鼻斜嘴裂,歪瓜裂棗,丑死了。
“你這折的什么?”
“小鬼。”
小易咬了一下自己的中指,指肚子破皮,溢出血來,他又用毛筆沾了自己的指血,在那些白錢紙小鬼上畫五官。
五官一點上去,更加猙獰可怖,令人生厭。
緊接著,他將我手中的打火機拿了過去,點著了那些小鬼,對著旁邊的空氣說:“吃吧!快吃吧!吃飽了替我去辦事!”
旁邊沒人沒動物,他在跟誰說話?
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兩步。
小易將那幾個白錢紙小鬼燒完,站了起來,背負雙手,目光突然變得凌厲起來,神態(tài)如同大佬一般,對著前面空氣開口吩咐。
“去看一看誰纏著我的朋友,處理干凈!”
此話一講完,他神態(tài)又恢復了小孩子調(diào)皮的狀態(tài),轉(zhuǎn)頭沖我笑了一笑。
“累了,帶我去買點吃的吧!”
現(xiàn)在這種時候,別說吃的,即便他想要天上的月亮,我能摘到都會摘下給他。
我說:“好!走吧!”
往前走了兩步,發(fā)現(xiàn)小易沒有跟來,人站在原地沒動。
我問:“怎么不走啊?”
小易說:“你背我啊!我今天又逃跑又挨打又施法,好累的。”
我:“......”
小易問:“不愿意嗎?”
我忙不迭蹲了下來:“愿意愿意!”
這小家伙趴了上來,手摟著我的脖子,肉嘟嘟的。
講真,如果小易是一個單純的小孩,其實挺可愛的。
我背著他來到棚戶區(qū)外面的街道上,路程并不遠,但他已經(jīng)趴我后背睡著了,到了店里之后,我隨便點了幾樣東西,付了錢,就準備背他回家。
誰知道,小家伙突然醒了,在我背上張口點單。
“老板,再來幾瓶健力寶,三袋金絲猴奶糖,太陽鍋巴三斤,酸梅粉三大條,這個鹵牛肉也稱一點......對了,我姐夫姐姐不讓我喝酒,你去買一瓶福矛窖酒,咱喝一點。”
我只得讓老板都裝上。
付了錢,我背著小易,手拎著滿滿一袋子食物返回。
還沒走到棚戶區(qū),小易對我說:“小孟,你把我放下來吧,我們在馬路牙子喝點。”
我詫異不已。
“不是......你要喝改天我專門陪你喝啊,咱是不是得先把我的問題給解決了?”
小易說:“已經(jīng)解決了啊。”
我問:“你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