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紅印子疼得撕心裂肺的,但我斜眼瞥見,這貨聽到余三已經(jīng)到了山腳的消息,眸底閃過一抹喜色與狠戾。
估計,這貨腦海中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等下我們折戟之后,被他們狠狠折磨的畫面。
我將紅印子丟在地面,拍了拍手。
“走!到大廳里恭賀著他!”
我跟著小志出了大廳。
“轟隆隆!”
雷聲越來越大,空氣越發(fā)悶起來。
來到大廳,我低聲問明二爺。
“二爺,準備的怎么樣了?”
明二爺點了點頭。
“已經(jīng)準備妥當,隨時可以開始!”
我看了看時間,還早。
上次我們來的時候,從山腳到兩山之間的河東秦府,花了一個半小時左右,今晚馬上要下雨,道路泥濘,估計余三至少要兩個小時才能趕來。
我們坐在大廳里抽煙等著,有一句沒有一句的閑聊。
聊了一個多小時,天空中的雨傾盆而下。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從地上起身。
往后一瞅,發(fā)現(xiàn)廂房里紅印子等人,身子綁著繩子,探頭探腦朝大廳看來。
在他們的心中,我們是準備化妝成他們的樣子,來迎接余三,估計這些貨對木影堂的人怎么裝扮成他們,非常好奇。
小志見狀,罵了一句。
“看尼瑪啊!”
他大踏步走了過去,將關他們的廂房門給關了,爾后,又過去將秦家老頭睡覺的房門給關了,緊接著,小志又點燃了幾柱粗大且古怪的香。
香氣裊裊,沁入心脾,繞滿了整個河東秦府。
一瞬間,我腦子襲來一股醉感。
怎么形容呢?
就像人戒了好幾天的煙,突然又抽了一支,腦子那種發(fā)暈的感覺。
不過,這醉感猶如蜻蜓點水,很快就消失了。
眼前的河東秦府,還是原來的樣子。
可我心中卻知道,剛才那股煙過后,我現(xiàn)在看到的老宅狀態(tài),已經(jīng)是木影堂施術后的模樣。
我們在黑暗中迅速隱去。
大廳之內(nèi),突然多了幾個人。
這些人都是“紅印子”等人的模樣。
它們?nèi)羌俚模褡雍筒技庸ざ桑炜g所展現(xiàn)出來的一種幻象。
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木影堂的天魁術是怎么弄的,這次明二爺?shù)热酥笓]下屬干活兒,我算是瞧了個大概,其實很簡單,與扎紙人并無太大區(qū)別,只不過,每個竹布人的眼睛,都用紅印子等人的血和一種古怪香灰混合,涂抹點了上去。
天魁術成功的關鍵,并不在于這些竹布人,而在于小志剛才點燃的煙。
按照明二爺?shù)脑拋碚f,吸了煙,等于進入了天魁術所營造出來的鏡像之中,難以逃脫。
至于為什么會有這種鏡像呈現(xiàn),這是木影堂的核心秘密,自然不會告訴我。
事實上,老舊江湖的一些手段,非常炸裂。
董胖子曾跟我講過一件事,說他十來歲時,跟著自己師父去淮揚跑江湖,老道士帶著胖子去運河邊的一艘船上拜訪了一位老朋友,胖乎乎的老頭,姓古。
晚上的時候,老道士正與古老爺子在船上喝茶賞月呢,幾位漁民哭哭啼啼地跑來了,朝著古老爺子就跪下了。
漁民說家里的小孩,幾天前上學后就沒回來,不知道去哪兒了,報了案,也找不到人,聽別人介紹,來這里求古老爺子幫忙找一找。
古老爺子聽了,就讓漁民在船上等一會兒。
這一等,等到了子夜。
古老爺子從船艙里取來一個黑陶盆,舀了運河水七瓢,全倒入黑陶盆里,刺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滴出三滴血,口念訣歌,念完之后,取了一件小孩的貼身衣服,放在黑陶盆里浸濕,拎起衣服,擰了擰水,用濕衣服給眾人擦眼睛。
古怪的是,眾人的眼睛被濕衣服擦了之后,往黑陶盆里一看,發(fā)現(xiàn)水里竟然顯現(xiàn)出來一片鏡像,與放電影沒什么兩樣,能看到那小孩背著小書包,人躺在一條陰溝里,暈著,腿好像還受了傷。
漁民認得那條陰溝,高興的全都蹦了起來,趕緊轉(zhuǎn)身去找了。
天還未亮,傳來了消息,說是小孩已經(jīng)找到了,還活著。
這小子是因為去逮一條蛇,不小心失足摔在了陰溝,暈了好幾天。
董胖子對此事大為震驚,曾問自己師父,怎么古老爺子靠著幾瓢水能找到人。
老道士告訴董胖子,古老爺子其實是淮揚運河邊的水鏡先生,牛逼的水鏡先生,最遠能通過水鏡子見到三百里開外的情景。
你說這是什么原理?
總而言之,像木影堂、水鏡術這種老舊的江湖技藝,我感覺是一種很高維的東西,完全無法用常理來揣度。
我們?nèi)艘呀?jīng)藏到了二樓。
從二樓往下看,能清晰地見到樓下的動靜。
“紅印子”等人在擺弄著祭壇上的物品,似乎在迎接著余三的到來。
我明明知道大廳里的它們?nèi)侵癫既耍裳劾镲@現(xiàn)出來的景象如此逼真,內(nèi)心有一種強烈的撕裂感。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
“咔嚓!”
一道閃電炸動,整棟河東秦府瞬間明亮,又陡然陷入黑暗,顯得詭異非常。
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余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