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沖他笑了一笑。
“你好像沒有資格用疑問句來同我們講話!”
方沫平聞言,忙不迭地說:“我沒有質疑兩位的意思!余三走之前,特意交待了我,描述了你們的長相,說如果見到你們來了,務必要第一時間通知他,所以我才會這樣問。”
我點了點頭。
“詳細說說。”
方沫平向我們解釋。
“二十多天前,我本來在劇場演戲,余三來找到了我,說給我一筆費用,兩萬塊,任務很簡單,就是來清遠鄉下假扮他。”
“他讓我定好鬧鐘,如果沒有人來老宅找我,每間隔兩小時就發一條信息向他報平安,白天晚上都要報送。如果廖小姐和孟先生來找,就不用再報送信息了。”
“余三......余三也沒有跟我說,你們過來找人之后,會動手打我啊,嗚嗚......”
我問:“這種事情,但凡正常人聽了,都會覺得非常古怪,你怎么就答應做了?”
方沫平說:“余三年輕的時候,曾在我老豆的漁船當漁工,與我算是老相識,后來他去了廖家做事,我家漁船賣了之后,我去演了粵劇,這些年時不時也會聯絡感情。一來,我和他是老朋友,相信他不會害我,二來,我覺得這事情很簡單,而且錢很豐厚,就答應了。”
原來如此!
老狐貍可真謹慎,竟然每間隔兩小時讓方沫平通報一次情況!
一旦方沫平不再發信息,老狐貍就知道出事了,他可以隨時中止自己的計劃或跑路。
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問方沫平。
“你覺得,我像好人嗎?”
方沫平立馬回道:“像!”
我厲聲說:“講實話!”
方沫平聲帶哭腔。
“實話就是,一點也不像,太陰險了。”
我探手掐住了他的喉嚨,將一粒藥塞了進去。
這是小瑤制作的腹疼藥,居家旅行必備神器,我隨時都攜帶著。
藥進了方沫平肚子之后,這家伙在地上瘋狂滾動,哀嚎連天,不斷求饒。
我又給了喂了一粒藥。
“你說的非常對,我不是好人。剛才你吃的藥,暫時先給你止一下疼,若沒有我的獨家解藥,十天之后,你必腸穿肚爛而死!”
方沫平嚇得臉色蠟白,極度驚恐,手腳抖如篩糠。
“孟先生......我只是貪了一點財,根本不知道余三與你們的恩怨。”
“我就是一條賤命,你們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對了,余三給我的錢,我可以全部給你......啊呸,不對,你們也不差錢!只要兩位放了我,我甘愿生生世世當你們的牛馬......”
我抬手制止他再說下去。
“我雖不是好人,但也不是變態殺人狂。”
“你聽我們的話做事,我自然會饒你。”
此話一出,方沫平激動萬分,立馬跪下來要磕頭。
“叮鈴鈴!”
就在此刻,房間的鬧鐘響了。
方沫平抽了抽鼻子。
“孟先生,要發信息報平安了。”
我將他的手機拿出來,遞給了他。
方沫平接過手機,哆哆嗦嗦地打開信息箱,編輯了一句話。
“此心安處是吾鄉。”
我皺眉問:“這么有詩意嗎?”
方沫平說:“余三要求的,你看,這么多天來一直用這句話。”
我將他手機的發送信息上翻,果然全是這句話,每隔兩小時就發送一條,連標點符合都一模一樣。
“從現在開始,你在這老老實實待著,和我們一起等余三回來。”
“......”
“沒聽明白?”
“聽明白了。”
“對了,你是粵劇演員?”
“是。”
“我身邊這位廖小姐,看起來不是很開心,你唱幾曲,逗她笑一笑。”
“......”
“聾了?!”
“不是不是......孟爺,我剛才又痛苦又害怕,情緒一時轉變不過來,你容我醞釀一下情緒。”
“給你一分鐘時間!”
一分鐘過后,方沫平張嘴開唱。
“落花滿天蔽月光......”
我趕緊打斷。
“你只會這種哭唧唧的嗎?換一首歡樂點的!”
方沫平聞言,立馬換了一副嘴臉和唱腔,之前是唱悲劇的端正面容加哭腔,現在卻是詼諧相貌加搞怪腔。
“洞洞洞洞,我亂咁洞亂咁洞,亂咁舂,挺起心胸,出猛氣力,起勢咁洞......”
我不懂粵劇,可覺得方沫平古怪的扮相以及腰部往前反復聳動猛挺的樣子,蠻有意思的。
正準備好好欣賞呢,廖小琴臉騰地一下紅了,神情又羞又惱。
“收聲啦!”
講完之后,她轉身進房間了。
咋回事?
我都讓人表演節目逗她,怎么還逗生氣了呢?
“什么情況?”
方沫平撓了撓頭。
“大佬,之前我唱《帝女花》,是粵劇經典曲目啊,廖小姐好像還蠻喜歡的。但你讓我換歡樂一點的,我就表演《傻仔洞房》嘍,她就生氣啦。”
我問:“演這個又惹到她啥了?”
方沫平湊過來,低聲說:“黃腔啦。”
我聯想起他剛才表演的動作,突然興致大增。
“瞎定義什么!這是藝術!那什么......你繼續表演,我今晚好好鑒賞一下!”
方沫平聞言,想繼續表演。
屋子里傳來聲音。
“孟尋!!!”
我只得揮了揮手,讓方沫平別演了,在外面待著。
轉身進了房間,瞅見廖小琴坐在破木沙發上,一臉嗔怪地盯著我。
我抽了抽鼻子。
“叫我進來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