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弱！無能！坐在寶座上看著雇傭兵為自已賣命，連搖旗吶喊都省了！”
“下一次大選，記住今天！記住是誰在關鍵時刻當了縮頭烏龜！”
街頭開始出現自發的小規模集會，學生、市民、退役軍官代表舉著標語，要求政府立即采取行動。
主流媒體雖然仍受控制，但一些邊緣報刊和知名評論員也開始以隱晦或對比的方式，表達對政府決策遲緩的不滿。
壓力，已經從網絡蔓延到現實，從民間開始叩擊政府的大門。
卡塔爾，多哈。
靳南關掉了顯示著約旦境內最新輿情動態和街頭集會畫面的屏幕，房間內只有他平穩的呼吸聲。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四天。
墨哲的加密通訊接入：“輿論拐點確認。安曼內部線報顯示，部分軍方將領和議會成員開始私下表達焦急情緒。美國駐約旦大使今日緊急覲見了國王，但具體內容不詳。以色列摩薩德和美國中情局在安曼的活動頻率急劇增加。”
王雷發來消息：“老大，約旦國內都快吵翻天了。”
靳南沒有立刻回復，而是看向一直待命的馬大噴，“準備一下，”靳南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去安曼。時機到了。”
“明白！”馬大噴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轉身去安排行程和安保。
靳南這才回復林銳：“火已經夠旺了。現在，該去送‘柴刀’了。”
幾分鐘后，一支低調但安保嚴密的車隊離開酒店，駛向哈馬德國際機場。
靳南和馬大噴將搭乘一架事先準備好的、注冊在卡塔爾某商業公司名下的私人噴氣機，直飛安曼。
他們的行動并未能完全避開所有人的眼睛。
酒店周圍，幾雙屬于不同勢力的眼睛迅速將“目標離開，疑似前往機場”的消息傳遞出去。
以色列摩薩德總部和美國中情局中東站，幾乎同時拉高了警戒級別。
駐卡塔爾大使館，國務卿臨時辦公室。
午后的陽光透過防彈玻璃窗，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塊。
房間里冷氣十足，卻驅不散那股無形的緊繃感，科羅拉多國務卿剛結束與華盛頓的視頻會議，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桌上散落著關于戈爾凈農場最新損毀評估的報告，以及中情局對5C傭兵團資金來源和后勤網絡的更新分析——大多仍是謎團。
就在這時，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驟然響起，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鈴聲短促而尖銳，代表著最高優先級。
科羅拉多迅速收斂心神，拿起聽筒：“喂？”
“先生，是我，戴維斯。”電話那頭傳來中情局中東站局長戴維斯的聲音，背景音里有隱約的通訊電波聲，顯示出他此刻可能也在某個移動指揮節點或安全屋內。
科羅拉多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有什么情報？” 連日來，任何關于5C核心人物的動向，都值得最高度關注。
“目標人物動了。”戴維斯言簡意賅，“五分鐘前，我們部署在多哈希爾頓酒店及周邊區域的監控小組確認，5C指揮官靳南及其重要副手馬大噴，在至少八名精干安保人員護送下，分乘三輛經過防彈改裝的越野車離開。”
“車輛行進方向明確指向哈馬德國際機場的私人公務機區域，我們通過渠道確認，一架注冊在卡塔爾‘新月物流’公司名下、但長期被關聯賬戶包機的‘環球快車6000’型公務機，已提前申請了飛往約旦安曼阿莉婭王后國際機場的航線，起飛時間就在一小時內。所有跡象表明，靳南的目的地是安曼。”
科羅拉多的眉頭深深皺起，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潔的桌面。
這個動向，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安曼……他終于坐不住了，要親自下場了。”他沉聲道，“這不是去喝茶的。他是要把這幾天在天上造的‘勢’，還有約旦國內快壓不住的‘火’，當面燒到阿卜杜拉二世的面前。他想逼宮。”
戴維斯在電話那頭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先生，我們要不要采取一些行動？比如……讓這條航線變得‘不太平’，或者，在安曼給他制造一些‘意外’？機會窗口雖然小，但并非沒有。”
科羅拉多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墻上懸掛的巨幅中東地圖，戈爾凈農場的位置被一個紅色的圖釘標記著。
他緩緩搖頭，盡管對方看不見：“不。戴維斯，收起這個想法。斬首行動聽起來很解氣，但風險與收益嚴重不成比例。”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多哈繁華的街景，語氣冷靜得像在分析一份商業報告：“殺死靳南，技術上或許能做到，但后果呢？第一，5C這個組織并非傳統的金字塔結構，靳南是核心，但絕非唯一大腦。墨哲、林銳、岳千山……這些人各擅勝場，失去靳南可能會引起混亂，但更可能的是激起整個組織不死不休的復仇。”
“第二，我們至今沒有摸清5C的全部底牌和最終后臺。貿然動手，等于主動跳進一個未知的泥潭，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這完全不符合華盛頓當前的整體戰略。我們的目標是維持地區可控的緊張，而不是引爆一個無法預測的炸藥桶。靳南死了，局勢只會滑向更深的混亂，那才是真正的失敗。”
他轉過身，語氣篤定：“讓他去。我相信，阿卜杜拉二世陛下，是個明白人。他知道忤逆美利堅合眾國的意志，需要付出什么代價。靳南的口才和壓力，改變不了安曼對華盛頓依賴的基本盤。”
“……明白了，先生。我們會保持監控，但不采取任何主動干預措施。”戴維斯聽出了科羅拉多話中的決斷，不再堅持。
“很好。重點關注約旦王室和軍方在靳南抵達后的反應，尤其是阿卜杜拉二世的態度是否有微妙變化。”科羅拉多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