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叔。”
陳志強態度恭敬的低下頭。
但心里，已經問候了這個老不死的千萬遍。
“我問你，之前在村委會的時候，你是怎么說的？”
五爺的語氣雖然沒有多大起伏，但是卻讓陳志強壓力倍增。
陳志強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吳桂蘭見狀，還想撒潑，沖著五爺喊道：“五叔！你這是什么意思？算起來，海天還是你的侄孫子啊。”
陳馳一聽這話整個人都懵了。
這還是第一次知道，五爺居然跟自己是親戚！
他只知道，自己跟陳志強是親戚，他太爺爺和陳志強的爺爺是兄弟。
所以他對陳海天，也一直都沒下死手，只是略施懲戒而已。
一方面是基于是時代原因。
如果真要鬧出什么，法律是不會跟你講情面的。
而另一方面，就是基于親戚的關系。
畢竟，龍國人對血緣，還是非常看重的，陳馳也不例外。
但隨著時代變遷。
興龍村多了不少的外姓人。
就比如張淑英這種，拖家帶口再嫁的。
慢慢的，外姓人也就越來越多了。
但總的來說還是比不過陳姓，畢竟陳姓，在興龍村可是大姓。
“閉嘴！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五爺拐杖再次一怵。
嚴厲的語氣，吼得吳桂蘭當即渾身一個哆嗦，瞬間啞火。
在這興龍村，即便是蠻橫如她，也不敢跟五爺炸刺。
更別說，外面還站著幾個老輩兒呢。
五爺不再理她，目光重新回到陳志強身上，聲音冷了幾分：“怎么，啞巴了？那就我替你說！”
話落就看向了陳海天，哼聲道：“陳海天，不管你在村里鬧的怎么樣，那終歸是咱們自家人的矛盾，都有的調停，所以我從來沒說過你。”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糾集外面的混混來找陳馳麻煩。”
“混混是什么人？”
“吃喝嫖賭，作奸犯科，打家劫舍，無惡不作！”
“打人更是沒個輕重，心里只顧著怎么出氣怎么打，再說是你叫的人，出了事你就得兜著。”
“但是你爹……”
說到這，五爺的目光轉向了陳志強：“你是怎么做的？非但沒認為海天錯了，反而去找陳馳說事？”
“如此罔顧禮法，我自然要帶著幾個老東西，來找你要個說法。”
“你也說了，會親手打斷海天的雙腿，以此為交代。”
“陳志強，我現在問你，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陳志強滿臉通紅。
汗如雨下，但也只能硬著頭皮應道：“是……是我說的。”
“好！”五爺點了點頭，“總算還有點魄力，既然你愿意認，那就兌現吧！”
“正所謂，人無信，則不立！”
“志強，你身為一村之長，要是說話跟放屁一樣，以后誰還信你？還不如趁早把村長的位置讓出來！”
這話一出，門口的村民們立刻響應起來。
“五爺說的對！”
“沒錯，村長就得說話算話。”
“不能因為是自己兒子，就縱容包庇，這不公平。”
“對！打斷他的腿，讓他長長記性！”
一時間群情激奮，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陳志強見著眼前這陣勢，知道今天這事已經沒了轉圜的余地。
先是看了眼面無表情的陳馳，又看了眼神色冰冷的五爺，最后看了眼門外那些憤怒的村民。
他心里清楚。
如果今天不給眾人一個交代，他這個村長不僅當到頭了。
而且以后在村里，絕對會被人戳著脊梁骨罵。
那些曾經被他欺壓過的村民，百分之百會立刻找上門來報復。
到那時候，下場只會比打斷兒子兩條腿，更慘！
權衡利弊之下……
陳志強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和狠厲。
一言不發，轉身走到墻角。
抄起了一根用來頂門，小孩手臂粗的硬木棍。
“陳志強！你敢！”吳桂蘭尖叫起來，瘋了似的沖上去阻攔，“你要是敢打斷兒子的腿，老娘今天就跟你拼命！”
“滾開！”
陳志強一把推開她，雙目赤紅的走向了陳海天。
陳海天看著自己父親拿著木棍走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眼淚鼻涕橫流的往后退：“爸！你不能這樣，不能打斷我的腿，我是你兒子，親兒子啊！”
陳志強此刻心如刀絞。
但他也知道，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否則，等待他的，將會是無數村民瘋狂的報復。
“海天，你忍一下，很快的。”
話落，陳志強咬緊牙關，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木棍，對著陳海天的左腿，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陳海天撕心裂肺的慘叫，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有人都被這聲音震得心頭一顫。
陳海天的慘叫聲凄厲無比，抱著腿在地上瘋狂的打滾。
而陳馳臉上，卻依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提醒了一句：“村長，別忘了，是雙腿！”
陳志強身體一震。
這聲村長，現在聽來萬分的刺耳。
不由得閉上眼睛，臉上肌肉痛苦的扭曲。
但毫無辦法的他，只能再次高舉起木棍，沒有絲毫猶豫，對著陳海天的右腿，又是一棍！
“咔嚓！”
同樣的骨裂聲再次響起。
陳海天的慘叫聲，瞬間戛然而止，直接疼的昏死了過去。
“海天，我的兒啊！！！”
吳桂蘭也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眼一翻，跟著暈了過去。
整個村委會，在此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陳志強扔掉手里的木棍，就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頹然的癱坐在地，眼神空洞，無神！
五爺冷冷看了他一眼，對身后的村民說：“都散了吧，該干嘛干嘛去。”
村民們看著淡然自若的陳馳。
眼中的神色復雜難明。
有的似是敬畏，有的似是害怕，有的則是擔心。
但更多的，卻是暢快。
沒人去看地上的陳志強一家，議論著散去。
五爺走到陳馳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了一句：“小馳，做得對，村子需要規矩。”
“五爺！”陳馳猶豫了一下說道，“晚上我去找您。”
五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只是笑笑沒說話，拄著拐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