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不知過了多久,一滴黃豆大小的汗珠,順著無名的臉頰滾落在地,發(fā)出清脆聲響。無名,這位享譽神州的武林神話,千百年來唯一躋身劍道至高境界:天劍的傳奇人物,終于做出決斷。垂落的頭顱再度抬起,望著對面的紅衣佳人,語氣緩慢卻堅定道:“鳳舞,對不起!今生,你我有緣無分,若有來生,再續(xù)前緣吧!”
說到最后,無名眼底浮起發(fā)自內(nèi)心的悲愴。
無名必須承認,他對鳳舞并非毫無感情;同樣的,無名也知曉,即便愛妻潔瑜在天有靈,也不會反對他開啟新生活;如大哥慕應(yīng)雄所言,鳳舞已是陸地神仙,他的天煞孤星命格,想克死一位陸地神仙,不是那么簡單的事。
但,無名過不了自己這一關(guān)!
這,是鳳舞的最后一次努力。窺到無名面上的猶疑,鳳舞已在憧憬遲到多年的幸福生活。豈料,無名最后還是選擇了拒絕。言語入耳瞬間,莫大失落自鳳舞心底升起,剔透芳心如墜入九幽深淵。
無盡凄涼席卷鳳舞周身,驅(qū)使這具曼妙胴體。雪白如玉的素手一揮,結(jié)結(jié)實實的一巴掌朝無名臉頰招呼過去。
隨著清脆聲響,無名左側(cè)臉頰一陣火辣辣疼痛,一枚清晰可見的巴掌印浮現(xiàn)。
“呵呵呵。”
吃了鳳舞一記耳光,無名苦笑出聲。
“無名,就怕你來生眼里還是只有潔瑜!”親手促成這一切的宇文拓看到這兒,忍不住道。
在他前世記憶中,華英雄好似無名的轉(zhuǎn)世,愛的人仍是潔瑜,自身命格仍是天煞孤星!雖然不知真假,但出自同一人筆下,多半八九不離十。
“也許吧!”無名不愿糾纏這個話題,不置可否的應(yīng)了一聲。隨著此言,這位武林神話目光投至宇文拓身上,眼底隱現(xiàn)期盼,“皇上,軒轅劍即將出世,多半仍會選擇您為劍主。在下只求你一件事……”
“不要以軒轅劍大開殺戒,濫殺無辜嗎?”不待無名說完,宇文拓就知道他想說什么,不客氣的接過話茬。
無名重重點頭,“正是!皇上,軒轅劍乃圣道之劍,理當庇護天下百姓。若皇上殺戮太重,圣劍軒轅將不可避免受到影響。甚至,自圣劍墮落為魔劍!”
說到最后,無名長身而起,朝宇文拓作了一個長揖。
慕應(yīng)雄見狀,眼中綻放璀璨劍光:“皇上,您應(yīng)該知曉,這個世界上,并無絕對之事。若你殺戮太重,與軒轅劍一同入魔。即便你已修成不死之身,軒轅劍在手,縱然天上神仙下凡,也未必是你的對手。”
“可人的潛力是無窮的,天下百姓不會愿意受一個永生不死的暴君之奴役。遲早有一天,會有人想出克制軒轅劍,破去你不死之身的法門!”
“二位,你們這是在威脅朕嗎?”聽得慕應(yīng)雄與無名之言,宇文拓自其中感知到一絲殺氣,不動聲色道。
無名站直身子,正色道:“應(yīng)該是勸諫!”
“放心,朕沒興趣當一個殘害眾生的暴君。”宇文拓淡淡道,“統(tǒng)御神州的皇帝寶座,固然象征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但朕對權(quán)力的興趣并不大。日后一統(tǒng)天下,最多當一甲子的皇帝,就會傳位給兒子!”
呼!
慕應(yīng)雄與無名聽得出,宇文拓說的是真心話。此言入耳,兄弟倆皆生如釋重負之感,不約而同的舒了一口氣。
“二位,如果你們沒有其他事的話,請便吧!”
宇文拓伸出一只手,對他們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告辭!”
宇文拓與無名雖算不上敵人,但也不是朋友。生性仁善,用宇文拓的話來說,是一個圣母的無名,對宇文拓的梟雄做派更喜歡不起來。見宇文拓下了逐客令,這位武林神話深深凝視了他一眼,轉(zhuǎn)身朝遠處行去。
“皇上,劍還給你。”
慕應(yīng)雄反手將凌霜劍塞回宇文拓手中,隨著無名的步伐離開。
“皇上,聽聞你的后宮,設(shè)了東南西北中五大皇后。中宮大皇后:白素貞,東宮皇后:李滄海,南宮皇后:裴淑英,西宮皇后之位,被你許給雪月劍仙·李寒衣。”坐在宇文拓身邊的鳳舞,目送無名兄弟遠去。
一對隱含驕傲,如丹鳳般高傲的鳳眸內(nèi),愛戀如退潮的潮水般退散,一抹堅定浮起。及至無名兄弟走出十余丈,即將消失在視野。這位第二代大梵天豁然轉(zhuǎn)身,朝向宇文拓,語調(diào)起伏如春波。
“那,最后的北宮皇后,要不要考慮一下奴家啊?”
隨著此言,鳳舞毫不顧忌男女大防,嬌軀倚在宇文拓身上,眼波瑩瑩如秋水,粉嫩櫻唇開合,吐出如蘭香氣。此時,宇文拓只需輕輕低頭,便可噙住鳳舞的兩瓣櫻唇。
嘭!
以無名的修為,自然能聽到鳳舞這隱含誘惑的話。事實上,鳳舞這句話就是對他說的。言語入耳瞬間,腰背挺直,整個人如一口利劍的無名,身軀一震,臉頰浮起發(fā)自內(nèi)心的悲愴。
走在無名身邊的慕應(yīng)雄,窺到無名神色,以眼神示意:
‘英名,你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
‘大哥,我既然已做出決定,就不會反悔。’
旋即,無名步履飛快的朝遠處行去,似身后有一頭猛獸在追趕。慕應(yīng)雄見狀,暗暗搖頭。
“可以!”
鳳舞說話時,無論是鳳舞自己,還是宇文拓都在觀察無名。見無名如被鬼魅追逐般逃走,鳳舞心頭最后希冀湮滅。這一刻,鳳舞徹底放下對無名的情愫,將之視為一個認識的陌生人。
相去不過數(shù)寸的宇文拓,察覺鳳舞的情緒變化,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弧度,頷首應(yīng)下。
啵!
隨著這兩個字,宇文拓將凌霜劍放在石桌上,垂首噙住那兩瓣送上門的嫣紅。
唔!
防線失守,鳳舞本能的嬌軀緊繃,就待擺脫。然而,思緒于心中亂飛,抵觸之念如遇到烈陽的積雪般消融。靜默數(shù)息,一對潔白如玉的藕臂探出,環(huán)住虎腰。可她的眼角,卻有一滴不易察覺的熱淚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