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白陽,灑落澄澈如水的光線,照耀錢塘城。
經過一日光陰,周國的旗幟已制作完成。晨曦方現,插在錢塘各處的大宋旗幟不斷被拔出,如丟破爛般丟在地上,取而代之的,則是屬于大周的旗幟。更有攜帶朝廷公文的騎士,策馬揚鞭,城門方開就急匆匆離開錢塘,朝周邊城池而去。
此刻起,自趙匡胤陳橋兵變以來,建國兩百年的大宋宣告覆滅,自神州亂世出局。而且,以被宇文拓蔑稱為大慫的大宋王朝這兩百年中的表現,絕不會有人想著光復大宋!
“老板,來一份臭豆腐!”
“青菜,水靈靈的青菜!”
“老王,你小心點,別被嫂子發現。”
……
隨著朝陽升起,錢塘城復蘇,街道遍布來來往往的行人,既有趕早販賣貨物的小商販,也有外出吃早點的百姓。一些相熟之輩,不忘互相打趣。作為他們母國的大宋覆滅,并未對老百姓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幾乎每個人都是往日做什么,今日繼續做什么。錢塘城之氛圍,井然有序。
“唉!”
醉仙樓,錢塘城首屈一指的酒樓。
金烏東升,新的一天開始。這座醉仙樓,亦迎來賓客。
二樓,一名肌膚勝雪,眉目如畫,身穿一件素凈白裙,整個人凸顯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純凈感,面色蒼白,身形纖細,予人一種柔弱感,但這種病態美反而增添了神秘與危險氣息的少女,在數名孔武有力的大漢陪同下,坐在門戶敞開的雅間內靜待早點。
一對光潔瓊耳,回蕩著此起彼伏的嘈雜聲,似觸怒了這個純潔少女,令她無端長嘆。
“雷純姑娘,你嘆氣作甚?”
白衣少女的嘆息,恰好被路過的一名華服少婦聽到,一對隱含威嚴的美眸看過來,好奇問道。
“李夫人。”
白衣少女正是六分半堂的少主,雷損名義上的女兒——雷純。如今,雷純的身世已傳遍武林,幾乎每個人都知曉,她的真實身份,是迷天盟七圣主,諢號關七、戰神的關木旦與溫小白的女兒。
雷純目光投向經過的趙師容,神色惆悵。
“您真的不知道,小女子為何心情不好嗎?”
趙師容莞爾一笑:“你在擔心你爹的安危。雖然你爹武功蓋世,以越戰越強聞名武林,可他這次找上的對手,卻是威震天下的周皇·宇文拓!”
江湖上,宇文拓的綽號,本是沿襲了邪極宗的傳統,魔門中人稱圣帝,不相干之人稱邪帝。但,隨著邪帝·向雨田重現塵寰,已沒幾個人會用邪帝/圣帝稱呼宇文拓,都以周皇稱之。
被趙師容道破關鍵,雷純那張病態嬌顏遍布發自內心的擔憂,雪白貝齒輕輕咬住櫻唇:“李夫人,我很擔心,擔心爹的尸首會不會被周皇丟在我面前!”
“應該不會。”
李沉舟、趙師容夫婦也在醉仙樓吃飯,另一處雅間內的李沉舟,見愛妻久久不回,擔心愛妻安危,出來尋找。聽到雷純此言,一只手環住趙師容柳腰,李沉舟一針見血的指出關鍵。
“雷純,你這一次立下大功,哪怕看在你的面子上,皇上也不會太為難你爹。”
聽到李沉舟這么說,雷純緊繃著的心弦松動少許,如釋重負般長舒一口氣。
“一點都不錯,朕的確不會太為難關七這莽夫!”
這座客似云來,香氣飄逸的醉仙樓中,陡然響起一個六分半堂一行與碧落幫一行,皆不會陌生的聲音。明明說話的聲音并不大,卻蘊著懾服蒼生之威,響起瞬間,原本熙熙攘攘的醉仙樓,化為鴉雀無聲。
幾乎每個人都愣在原地,仿佛這醉仙樓來了一位武功蓋世的絕世高手,一瞬點了在場所有人的穴道,即便李沉舟、柳隨風這等高手也未能幸免。
一瞬的呆怔后,聚在醉仙樓二樓雅間的碧落幫、六分半堂人馬,偕同一些前來此處用餐的舊日大慫權貴,面上皆浮起發自內心的敬畏。敬畏之色方起,一道明明有些消瘦,看在眼中,卻分外偉岸的身影,驚現醉仙樓二樓。
“拜見皇上。”
驚現之人,正是宇文拓。
身穿漆黑龍紋勁裝,將三千青絲相當隨意的披在肩上,英俊之外,更增三分瀟灑的宇文拓,咯吱窩里夾著一人。李沉舟等人看到宇文拓,忙不迭俯身下拜,無人敢有絲毫無禮。
“皇上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之而來,醉仙樓響起震耳欲聾的山呼,昨日還是大宋臣民的人兒,都跪倒在宇文拓腳下,對他俯首稱臣。
“不必多禮。”
宇文拓早已習慣別人對他山呼萬歲,事實上,修成不死之身后,他即便活不了萬歲,活個千八百歲還是沒問題的。這足以讓任何帝王飄飄然,乃至于真的以為自己能活萬歲的口號,對宇文拓來說,算不得什么,如清風拂面。
嘭!
輕然一語示意,別人不必多禮。宇文拓咯吱窩一松,被他夾在懷中的人兒狠狠砸在地上。
“爹!”
雷純雖跪在地上,仍認出被宇文拓擒下的人兒,正是昨夜挑釁宇文拓的生父關七。身受重傷的關七方砸在地上,雷純便奔至老父身邊,自懷中取出治療內外傷的傷藥,塞入老父口中,以一碗酒送下。
待確定自家老爹傷勢雖重,但性命無礙后,雷純抬起螓首,注視宇文拓的眼神隱現怒火。
“雷純,這已是看在你和雷損幫了朕不少的份上,手下留情了。”宇文拓淡淡道,“否則,關七已是一具死尸。”
“李沉舟,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大周的碧泉侯,食邑三千戶!”自外界返回的宇文拓,只是目光一掃,恰好窺到雷純,索性將她身受重傷的老爹還給她。這醉仙樓,也不是一個說話的地方。
因而,宇文拓非常干脆的轉身離開,留下最后一句話。
碧泉侯,取碧落幫之碧,化權力幫之權為泉,成為李沉舟的封號。
“雷純,給你的封賞,便是朕留你爹一命。如果你想要個國夫人、郡主之類的封號,就繼續為朕效力,朕不會吝嗇封賞!”
“微臣李沉舟,領旨謝恩。”
“多謝皇上。”
李沉舟、雷純聽得宇文拓之言,臉頰露出不同神采,朝宇文拓離去的背影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