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夜幕垂落,前來吊唁的賓客已盡數離開。
被裝點為靈堂的珠光寶氣閣,隨著夜幕的降臨,被陰森可怖的氛圍填充,使人不禁心生懼意。然夜色下的珠光寶氣閣,陡然響起暢快莫名的笑聲,內里盡是發自內心的得意,恍如夜梟。
閻鐵珊的靈堂內,不知何時擺下一桌山珍海味。
霍天青、上官飛燕、蕭秋雨、柳余恨、上官雪兒等人,皆脫下孝服,圍坐在一起。發出笑聲的上官飛燕,更穿上一件鮮艷如血的紅裙,那張在昏暗燭火映照中,典雅秀美的嬌顏,掛著發自內心的得意。
“天青,從今天起,你就是珠光寶氣閣的閣主,我就是這珠光寶氣閣的閣主夫人了。”
上官飛燕似根本沒看到不遠處,放著閻鐵珊尸首的棺材,端起面對的水晶酒杯,以紅潤至似要滴血的櫻唇輕抿了一口,旋即將之送到霍天青的嘴邊。
面對上官飛燕送上的美酒,霍天青一口飲下,與愛人間接親吻。如斯一幕落入蕭秋雨、柳余恨眼中,癡戀上官飛燕的二人,心底都升起一絲醋意,卻無法發作。
“姐姐,吃雞腿。”
上官雪兒撕下桌子上的一只雞腿,送到上官飛燕的碗里。
“雪兒真乖。”上官飛燕放下酒杯,親昵的揉捏著上官雪兒的小腦袋。
“諸位,請。”
在場眾人,無論武功還是身份,皆以霍天青為首。飲下愛人送上的一杯慶功酒后,霍天青又為自己倒了一杯酒,朝眾人示意。
“閣主,請。”
“干。”
“祝閣主與夫人百年好合。”
……
圍坐在一起的眾人,除了上官飛燕一行之外,還有霍天青這些年栽培的心腹。霍天青親自敬酒,這些人不敢端架子,紛紛端起面前酒杯。隨即,雙雙筷子舞動開來,眾人飲酒吃菜,不亦樂乎,渾然不顧這是閻鐵珊的靈堂。
“唉!”
飲了幾杯酒,令那張雪白細膩,毫無瑕疵的嬌顏泛起紅暈,上官飛燕驟然放下酒杯,無端一嘆。
霍天青也有了三分醉意,不解目光投向她:“飛燕,怎么了?”
上官飛燕一臉惋惜:“可惜,陸小鳳那笨蛋居然先去找了獨孤一鶴,而不是按照我們的計劃,來找閻鐵珊。如果他先來找閻鐵珊,就能將獨孤一鶴也引到這里。到時,閻鐵珊、獨孤一鶴都死了,我們再去殺了霍休,金鵬王國的財富,就是我們的了。”
說到最后,上官飛燕連連搖頭。
霍天青道:“飛燕,雖然有些可惜,但我覺得,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獨孤一鶴是周國國丈,以羅網的勢力,他曾經的身份,必定瞞不過宇文拓。再者,我們不是得到消息,獨孤一鶴把手里的寶藏送給宇文拓了嗎?”
“陸小鳳等人去找獨孤一鶴的麻煩,十有八九會死在宇文拓手上。珠光寶氣閣的財富,已足夠我們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了。”
“也是。”上官飛燕轉憂為喜,對霍天青的觀點表示認可。“天青,再敬你一杯。”
嘭!
一行人推杯換盞,享用山珍海味,氣氛分外熱絡。倏然,在場武功最低的上官雪兒,頭顱一歪,摔在桌面上。
“小饞貓,這就喝醉了?”
上官飛燕坐在上官雪兒身邊,見上官雪兒摔在桌面上,笑罵了一句,儼然一個關心妹妹的好姐姐。
其他人聽到上官飛燕此言,也沒將這點小事放在心上,繼續飲酒吃菜。
哇!
蕭秋雨和柳余恨癡戀上官飛燕,其中,蕭秋雨還好一些,曾爬上上官飛燕的床。柳余恨這位玉面郎君,早已毀容,丑陋不堪,根本不是上官飛燕的菜。如今,上官飛燕要收心,將與霍天青結為夫妻。
蕭秋雨和柳余恨再無希望,酒宴一開始,兩人就開始拼酒。飲了大量美酒后,蕭秋雨倏然感到肚子里傳來劇痛,張嘴噴出一口鮮血,正中面前的柳余恨。
“我……我中毒了!”
柳余恨躲閃不及,被一蓬毒血噴了個正著,卻無暇與蕭秋雨置氣。只因,他也感到腹中不適,喃喃道。
“酒菜里有毒!”
“是誰?是誰下的毒!”
“怎么回事?”
……
蕭秋雨和柳余恨的毒性發作后,其他人也未能幸免,相繼發出痛苦呻吟。一個個平素在江湖上人五人六的高手,因劇毒之發作,癱軟在地,如軟骨蟲般掙扎。其中一人更帶動上官雪兒,令面色蒼白如紙,似已咽氣的上官雪兒摔在地上。
“唔!”
眾人中,以霍天青的內力最深。因而,劇毒發作后,這位天禽門掌門尚可堅持一二。見所有人都摔在地上,額頭滲出細密汗漬的霍天青,運功壓制劇毒。
啪!啪!啪!
珠光寶氣閣外,忽傳入清脆的掌聲。伴著掌聲,一名身材矮小,須發雪白,穿著一件漿洗至素白長袍,其貌不揚的老頭緩步從外走進來。
“霍休!”
看著走進來的老者,中毒的霍天青神色大變,一字字的說出這個名字。
“真是可惜。”
本名上官木的霍休與本名閆立本的閻鐵珊,是多年好友。霍休的一處落腳地,就在珠光寶氣閣的后山。因而,珠光寶氣閣的防務,霍休可謂了如指掌。在他走進來前,青衣樓的人馬,已接管了珠光寶氣閣。
霍休邁著不輕不重的腳步,來至霍天青等人三丈之外,方頓住腳步。蘊著濃濃惋惜的目光,掃過比之死人不過多一口氣的霍天青等人,霍休緩緩開口。
“陸小鳳居然直接去找獨孤一鶴,而不是先來找我和閻鐵珊。不然的話,如今金鵬王國的寶藏,都已是我的了!”說到最后,霍休連連搖頭。
“天青。”
隨著霍休此言,同樣中毒的上官飛燕,掙扎著爬至霍天青身邊,那張足以顛倒眾生的嬌顏,遍布發自內心的恐懼。霍天青縱使離死不遠,看到上官飛燕面上神情,心底仍升起一絲心疼,掙扎著將上官飛燕抱在懷中。
“飛燕,別……”擁美在懷,霍天青一臉視死如歸,安慰著懷中佳人。然而,他只開了一個頭,后面的話就再沒機會說出了。只因,一柄無情的匕首已刺穿這位天禽門掌門的心口,斷絕了他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