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段云峰眼里滿是不敢置信，他后退兩步，臉上震驚很快變成怒容。
“圣旨？”他扭頭先看向了孟聽雨，“孟聽雨，你想干什么？”
孟聽雨示意那太監(jiān)將圣旨高高舉起，然后看向段云峰：“該是我問你，段云峰，見圣旨不跪，你想干什么？”
段云峰臉上怒容繃起又消散，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又松開。
好一會兒后，才渾身僵硬著雙膝跪地。
孟聽雨立刻給身邊司使遞了眼神，等幾人悄然圍住段云峰后，太監(jiān)才展開圣旨。
“鎮(zhèn)獄司司主段云峰。”宣旨太監(jiān)尖細的嗓音在刑房內(nèi)回蕩，“朕委爾刑獄重責，本望爾秉公持正。豈料爾竟敢收受賄賂，勾結朝臣，私放死囚……即奪印綬，廢去鎮(zhèn)獄司主一職，押入大牢，交由指揮使謝綏勘問！若有不服，三月后會審！”
“不可能！”段云峰猛地抬頭，人也立刻站了起來，“那些信都是假的，我是被污蔑的，圣上不可能會奪我官職！”
太監(jiān)卷起圣旨，遞向段云峰：“段司主慎言！信是不是假的奴才不知道，但圣旨總不能造假吧？段司主……哦不，段司使，您且看看圣旨內(nèi)容呢？”
段云峰一把搶過，快速的瀏覽完圣旨內(nèi)容。
和宣旨太監(jiān)念得絲毫不差。
尤其絹帛上“勾結朝臣、私放死囚”幾個字，在火光下刺得他雙目生疼。
可他還是不愿意相信：“我兢兢業(yè)業(yè)這么多年，一心為鎮(zhèn)獄司奔波，圣上怎能親信小人讒言，這樣對我？”
太監(jiān)立時變了臉色：“大膽！你竟敢罵圣上是昏君？”
段云峰跟著臉色一變：“我……我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公公，我要面圣！”
“那得三月后了。”太監(jiān)抬起下巴，示意了下圣旨，“那里面不是說了，三月后會審嗎？到時候，圣上自然會召見你。”
“我現(xiàn)在就要見。”
“現(xiàn)在圣上沒有時間。”
“今日小朝會，圣上怎會沒有時間？”
“圣上有沒有時間，該是你來問的嗎？再說了……”
那太監(jiān)話音一轉(zhuǎn)，看了眼孟聽雨才又對段云峰道：“謝指揮使抓到了一個要犯，圣上大喜，要先見謝指揮使，段大人的事，就往后再放放吧！”
說完后，他直接轉(zhuǎn)身離開。段云峰想要追上去，卻被孟聽雨等人攔住。
段云峰陰沉著臉咒罵：“孟聽雨，你想干什么？”
孟聽雨挑眉，露出一抹迤邐勾人的笑：“奉旨抓段司使。”
“你敢？”段云峰瞬間抽刀，他身后幾位執(zhí)刑司使也跟著抽出了刀。
孟聽雨瞥一眼后面幾人，語氣平緩又帶著蠱惑人心的意味：“段云峰都不是鎮(zhèn)獄司主了，我這個副司主不日就要轉(zhuǎn)正，你們確定要跟著他一條道走到黑嗎？”
幾名執(zhí)刑司使面露猶豫，還未做出舉動，段云峰突然暴起，揮刀朝孟聽雨而去。
孟聽雨卻早有預料，持刀迎上，還咧嘴一笑，“當了副司主這么多年，早就想領教領教司主大人的刀法了。”
其他司使見狀，默契退開，任由孟聽雨和段云峰纏斗在一起。
云菅也被人從刑架上放下，站在一旁看著兩人。
段云峰出刀極狠，著力很重，每每動手便帶著雷霆之勢。反觀孟聽雨，刀勢輕快，刀法如同她本人一般詭艷難測。
二人轉(zhuǎn)圜間，雙刀便在空中劃出數(shù)道銀弧。
幾十招下來，竟誰也沒有占上風。
孟聽雨也不急，笑瞇瞇的說：“是段大人本事不濟，還是這些年養(yǎng)尊處優(yōu)刀都鈍了？竟連我這么個副手都打不過？”
段云峰咬牙，將眼底的震驚壓下去，只面露慍色。
他很少見孟聽雨動手。
一來孟聽雨是謝綏的人，常在外奔波。二來，孟聽雨是個女人。
所以即便孟聽雨被謝綏提到了副司主的位置上，他也始終不將對方放在眼里。
可沒想，這不被放在眼里的女人，今日竟成了第一只棘手的攔路虎。
段云峰盯了孟聽雨片刻，突然暴喝一聲，揮刀自下而上斜劈。
刀刃擦過孟聽雨腰間鐵帶，瞬間勾迸出火星。
孟聽雨眼也不眨的避開，也跟著揮刀。刀鋒自上而下斜挑，精準格住段云峰劈來的刀刃。
“錚——”
兩刃相撞，刺耳聲再次炸響在刑房內(nèi)，叫其他人不適的皺了下眉。
云菅卻不錯眼的瞧著，腦海中回顧著刀譜和流螢教的那些招式。
流螢的武藝，顯然比眼前的段、孟二人更要高深，就連謝綏相贈的那本刀譜，都只能算是基石。
皇城司掌管刑獄的司主，本領尚且不及流螢，那流螢會是什么身份？
云菅只是一個走神，孟聽雨便和段云峰已經(jīng)過了幾十招。
段云峰下巴被孟聽雨刀尖帶出一道血線，孟聽雨的衣袖被段云峰劃破，有鮮血隱隱浸出。
二人依舊難分勝負。
可他們似乎打上了癮，刀勢越來越快越來越狠，其他圍觀的司使完全都插不上手。
這兩人約莫是準備酣斗個暢快，但誰料，轉(zhuǎn)眼間段云峰就身子一軟，整個人栽了下去。
孟聽雨的刀尖差點刺向他心口，見狀急改方向，將旁邊木案豎劈為二。
木屑紛飛中，一個纖瘦的身影走了出來：“磨嘰！”
段云峰強撐著發(fā)軟的身子回頭，看清楚對方衣著打扮后，咬牙切齒：“花深霧，你卑鄙！”
花深霧卻看都不看他，只盯著孟聽雨：“為何這么久還不帶人出去？”
孟聽雨收刀，有些不好意思：“好久沒這么痛快的打一場了，機會難得嘛。”
說完，又看向段云峰：“段司主，對不住了。”
她給周圍司使一使眼色，幾人便上前，將段云峰攙扶起來。
段云峰渾身發(fā)軟使不上力氣，手中的刀也掉落在地。孟聽雨撿起，在后邊說：“這把刀我就交給指揮使了啊，你若還能從鎮(zhèn)獄司出去，這把刀照例還給你。”
段云峰被兩人架著，癱軟著往外走，嘴上卻還不依不饒：“卑鄙小人！花深霧，你個卑鄙小人，暗算我！孟聽雨，我要面圣，我要見指揮使……”
花深霧面無表情：“把他嘴堵上。”
兩名司使卻不敢，畢竟一刻鐘前，段云峰還是他們鎮(zhèn)獄司老大呢！
段云峰還在吼叫，花深霧說：“段云峰，你暗算大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日？一報還一報，我向來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