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清洲眼看著自己的指尖就要碰上靈螺號角，他面露出云淡風輕的笑意。
沈棠，游戲結束了。
從今以后，無極宗只有一杰，而沈棠，將永遠是他的手下敗將。
忽然，紀清洲感覺身體一涼。
一道碩大的陰影將他籠罩，他抬頭，看到同樣浮空而起的沈棠。
沈棠手里拿著的千機扇，尺寸卻比平常大了數倍。
“紀清洲！”
沈棠大喝一聲，手腕轉動，東方既白似與天融為一體，扇面上的銀色游龍活過來一般呼嘯而出。
面、對、疾、風、吧！
靈力凝結而成的銀龍正中紀清洲面門，紀清洲想躲閃卻來不及，罡風將他整個人擊落，墜入海中。
紀清洲掉進了海里，他浮上來的時候，耳邊已經響起了沈棠吹響的勝利號角。
“贏啦！”
靈鷲原地跳起，把鼓敲得震天響，靈箓峰的弟子們跟著他一起振臂高呼。
“海嘯龍吟！銳不可擋！”
喊完口號，靈鷲感覺還不過癮，隨手拽上來一個三青峰弟子，指著天幕。
“看見沒，這是俺主人！”
畫面上，沈棠放下靈螺號角，對紀清洲拱手。
“承讓。”
紀清洲浮在海面，成了落湯雞，他心潮隨波濤一齊涌動，該死的沈棠，她哪里來的那么多的靈力。
紀清洲明明已經吸收下了整個隊伍的水精靈，竟然扛不住沈棠的一扇子。
1:1，沈棠追平比分，試煉來到了賽點。
紀清洲要求換衣服，邱嵐玉應準了，給了兩隊半柱香的休整時間。
不僅是紀清洲，沈棠也需要一點時間捋順自己壓下去的心緒。
邱嵐玉趁這個空檔，單獨把沈棠叫到了議事廳。
“你沒事吧？”
邱嵐玉看得很仔細，沈棠第一局的失利更大的原因在她自己。
“可能是太緊張，有些心神不寧了。”
沈棠知道邱嵐玉是關心她，但她總不能跟她說那轉瞬即逝的天書預言。
“緊張什么，我們小九，輸了贏了，都是為師最好的弟子。”
邱嵐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沒事的，有師尊在呢。”
“師尊……”
沈棠張開雙臂，抱住了邱嵐玉。她的不安，仿佛被邱嵐玉溫暖的體溫緩緩消融。
離開議事廳，沈棠并沒有立刻往廣場趕去。
而是去了無極宗人跡罕至的宗祠。
宗祠平日都是用封印鎖閉的狀態，沒有大型的活動這里是不開啟的，相對來說，這里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棠解開封印，走了進來。
“傅漆玄。”
她喚他的名字，傅漆玄從空間里飄身而出。
“你怎么了。”
沈棠少有這樣莊嚴肅穆的表情，而且還把他帶到這里來。
宗祠里，百層案閣上，千盞長明魂燈如豆的燭火生生不息，每一盞重瓣蓮花蕊顫動的都是無極宗人的生命。
這是無極宗里最莊重的場合。
“傅漆玄，抽離我身體里的玄冰蠱，離開無極宗吧。”
這是沈棠反復斟酌后，下的決定。
【終極試煉，兩死，一毀。】
誰會毀，沈棠暫時猜不出，但誰會死，紀清洲？傅漆玄？還是她自己？
如果要從這張死亡名單里排除一個人，沈棠希望是傅漆玄。
她不想傅漆玄像天書預言里面說的那樣，死在無極宗。他只是一個沈棠于紀清洲孽緣中的受害者。
現在走，還來得及。
傅漆玄沉聲如玉碎，“趕我走？”
“不是趕，就是我們暫時先分開一段時間，不會很久，我們之前也說過，找回你的魔核，你就收了玄冰蠱，眼下時機也算差不多了……”
沈棠望著他破碎的眼神，不知不覺絮絮叨叨的解釋了許多，可仍沒能稀釋他眸子里傷痛的神色。
白日滿堂，燭火潼潼，這周圍那么透亮，卻還是投下一處陰暗的影。
他在影子里，她在光明中。
仿佛他離她一直好近，又好遠，咫尺天涯。
傅漆玄喉結動了一下，“明日。”
沈棠的嫁衣就差兩針，江逸也和靈箓峰的弟子們準備好了，今天試煉結束后，約好了會補辦他和沈棠的婚禮。
“不行。”
沈棠知道自己的答復有點急切，但她時間也確實不多了。
“現在就走。”
傅漆玄柔和的外殼終是皸裂，露出了曾經沈棠在熟悉不過的冷硬。
“沈棠，本尊是不是太縱容你？”
“需要本尊現在就硬闖后山禁地，拿回魔核，血洗無極宗，帶你回魔界嗎？”
好像沈棠就是他手里的風箏，他的力道松了一分，她就飛得越遠。
傅漆玄是個說到就能做到的男人，今天中州的大修也在，真要那么干，兩死的就是她和傅漆玄沒跑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可能我還沒說清楚……”
沈棠指著案子上的一盞長明魂燈，“我對著我的命元起誓，我沒有背棄你，否則我立刻油盡燈枯，暴斃而亡！”
沈棠的毒誓，緩和了傅漆玄的臉色。
“省省吧，誰要看你暴斃。”
“那這樣，玄冰蠱你看著辦，你走兩天，就兩天，然后再回來行吧。”
沈棠的要求逐漸下降，傅漆玄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沈棠難道知道婚禮的事情了？
她這樣讓他走，就是不想和他拜堂成親……
傅漆玄閉口不言，沈棠繼續勸他。
“其實就是，我得到了一個預言指引說你這兩天在無極宗會有血光之災，所以讓你出去避避風頭而已。”
傅漆玄狐疑，這種借口，沈棠以前經常用，“當真？”
沈棠用力點頭，“比我的極品金靈根還真。”
“就因為這個，不是因為別的？”
“別的？”
沈棠眨眨眼，“還有什么別的嗎？”
“就是有別的也先別管了，我先給你的鎖解了，然后你化形，我讓靈鷲先送你走。”
沈棠已經把傅漆玄給安排的明明白白，她抬手去解開他脖子上的紅繩金鎖。
湊近他時，沈棠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她和他最后一次見面，心被咯了一下，不由得多說了幾句。
“回去之后，你好好的，別動不動就打這個殺那個，有事情就說出來，別總是生悶氣等人哄。”
“沈棠……”
傅漆玄握上她解繩扣的手，她的指尖竟那么涼。
“你怎……”
傅漆玄話未說完，在他和沈棠之間，架子上最中央的那盞長明魂燈倏然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