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哥哥，如果有一天，你別無他選只能妥協，在這個過程中犧牲的人，待你掌權后，你會替他們討回公道嗎？”
原來戴家出事那天，綿綿問他的這句話。
不是在說過去，而是在說將來。
戚玉衡想，她大概是從植物那里得知，她的舅舅們可能還活著。
當時戰況如此激烈，三位將軍即便還活著，在短時間內也無法回來。
綿綿很聰明，這大半年來，她一定是通過植物知道許多范文斌的事。
她在擔心。
擔心舅舅們會再次成為，范文斌奪權的犧牲品。
綿綿是個很心思很細的孩子，林將軍還活著的消息，她不敢告訴自己。
因為他戚玉衡雖貴為太子，但遠在北疆的事，他鞭長莫及。
但戚承勉就不一樣了。
戍邊多年的王爺，最近一直在調查燕北的事，他在北境有一定的勢力。
因為擔心舅舅安危，她迫不得已將這個消息告訴戚承勉。
難怪綿綿也同意將她的秘密告訴父皇。
戚承軒和戚承勉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戚玉衡的表情變了又變，他們便耐心地等著。
良久，戚玉衡這才抬頭叩首，將綿綿能聽懂植物說話一事告訴他們。
至于那個靈泉空間，戚玉衡覺得，與林將軍無關，他也就沒有直言。
此話一出，縱然是見多識廣的戚承勉也愣住了。
這種荒唐的事，怎么可能發生？
“衡兒，你……”
戚承軒張了張嘴，竟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話。
他覺得實在太荒唐了。
戚玉衡當然明白他們想什么，畢竟一開始他也覺得很荒唐。
他想了想，又叩首道：“父皇，兒臣本想著在開朝之前，稟告關于蘇興懷一事。”
“此事不是胡少卿在跟進？”
怎么突然說起此事？
“是，但綿綿通過植物得知，蘇興懷聯系了蘇明媚，她把自己種的盆景送給蘇明媚，聽見她向丫鬟表示，待蘇興懷起復，定會給她好處，如今懷疑蘇興懷就在城西的詩坊中。”
“詩坊？他竟然在京城里？”
這下戚承軒和戚承勉都愣住了。
誰會想到，他們一直在外面找著的人，竟然逃回京城來了。
“看來他們在外面追著的人，是蘇興懷故布疑陣專門找來的人。”
提起蘇興懷，戚承軒臉色都沉了下去。
蘇興懷也算是老臣子了，曾經很得他的重用。
只是沒想到，后來他走了歪路子。
“父皇，這些消息都是綿綿通過植物得知的，因為蘇興懷一案涉及北境一戰，她擔心自己行動會擾亂朝廷的部署，特意來找兒臣商量此事！”
戚承軒捏著眉心，接收這個格外離譜的消息。
“等下朝后……”
“父皇。”
戚玉衡從未試過打斷父皇的話，這讓戚承軒感到十分驚訝。
“此事兒臣答應了綿綿，要給她保密。”
若非戚承勉知道林將軍的事，戚玉衡也不會告訴他。
戚承勉微微頷首：“此事確實不適宜太多人知道。”
許是綿綿這件事沖擊有點大，戚承軒沒有多說什么，只叮囑他們等他下朝，便匆匆換了朝服離開了。
戚承勉抿了口茶，抬眸看向自家侄兒。
見他似是屁股有釘，坐立不安的樣子，便道：“過兩日你就能病愈上朝了。”
后宮處理干凈后，戚玉衡繼續裝病就沒有意義了。
戚玉衡了然，卻還是心神不寧，戚承勉挑眉看他：“怎么，還有什么擔憂的？”
“侄兒不敢瞞皇叔，自從接回鎮國公和武英將軍的棺槨后，綿綿的情緒一直有點問題，昨晚她很不安，侄兒有些擔心，她在東宮會睡不安穩。”
戚承勉想起那孩子在靖王府時的樣子，也有些可惜地嘆氣。
“她能聽見植物說話，許是上天憐憫，林家滿門忠烈，竟得如此下場，宋景陽一家應當不知道這個秘密，也許她最近聽了他們說什么話，心中難受，卻也無人能與她排憂，情緒積攢太多了。”
說罷，戚承勉也有些感慨。
難怪這么小的孩子，會跟他說出懦夫這樣的話。
京城是個繁華的地方，角落里藏污納垢，不知道有多少骯臟見不得人的事在發生。
她一個人聽著那些話，恐是比任何一個人承受的還要多。
“她既愿意將秘密托付給你，你作為年長幾歲的兄長，多引導她，莫要辜負了她的信任。”
戚承勉想起了林硯秋，那是個不服輸的女孩。
可惜了，國公府過于忠直。
戚玉衡不知道皇叔想起綿綿的母親，看著他眼里的憐惜，有些疑惑地點了點頭。
“侄兒明白。”
下朝后，右相一行人來到皇帝宮里。
看見太子倒是不驚訝，但看到戚承勉居然在這里，眾人就有些疑惑了。
靖王不上朝，躲在皇帝的宮里做甚？
戚承勉掃視一圈，有老人，也有他不認識的年輕一輩。
這些人都是弟弟信任的人，他便開門見山。
“這些年，本王懷疑大周有燕北的細作，一直在調查燕北的事，直到最近，本王收到消息，林家三位沒有找到尸首的將軍，也許還活著，就在北境。”
聽見他說林家的三位將軍還活著，眾人頓時大喜。
顯然，他們都很希望這是真的。
但楚勛揚這種老將倒是很快反應過來，他穩了穩心神，問道：“王爺跟咱們說這事，可是消息還不確認？”
“最近吐魯的事對燕北也有影響，本王的人失去了消息，倒是牽扯出京城的事。”
戚承勉看向眾人，幾人都有些驚訝。
胡篤行想起燕北和京城的關系，第一反應便是他最近在追蹤的人。
“是蘇興懷有消息了嗎？”
“對，你和禁軍人估計被他的金蟬脫殼給騙了。”
戚承勉借口說他的親衛意外發現，將綿綿得到的消息告訴眾人。
胡篤行當即氣笑了。
“這老狐貍，竟然還敢跑回京城，還聯系他那個女兒？”
“不然怎么說他能成大事，蘇明媚害他，他卻還能以利誘之。”
要是我，早就報仇先殺了這個不孝女！
最后那句話，楚勛揚沒敢當著陛下的面直接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