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童謠說完后,那大娘緊接著陰森森道:
“對,我不能白養活她。
想領走你妹妹,拿二兩銀子來?!?/p>
二兩銀子……
我腦海里飛速轉動。
想到自已挎包里,還有些沒有疊的金元寶。
不知道化了之后,值多少錢。
于是我假裝艱難,一咬牙道:
“好,我回家去湊錢,請你善待我妹妹,等我一會兒?!?/p>
鬼婦女道:“那不行,在我家待著,就要干活。
今天不贖回去,明天就要給我兒子做續弦。”
說著,就又拽著童謠往門里走。
最后將木門給關上了。
我記下地址,轉身就走。
決定找個地方化元寶。
如果是在陽間化元寶,我們活人是看不見錢的。
但在這個地方,化掉的元寶,應該可以直接轉為鬼錢。
但我得找個沒有鬼的偏僻地方。
再布置下一個小一點的陣法。
將化元寶時的火氣給蓋住才行。
急忙尋找間,終于讓我找到一個偏僻的建筑。
這地方有些偏,周圍沒有一個鬼影。
院子里也長滿了雜草。
建筑物的門窗破敗,黑暗中,我舉高生魂燈一看。
發現上面供著一尊泥像。
或許是時間太久遠,又或許是別的原因。
泥像的外貌都看不清了,所以也看不明白供的是什么。
我摸到墻角跟底下,一邊警惕的四周的情況,一邊從包里摸家伙什。
在墻角根布置了一個小小的,隱藏火氣的陣法。
布置好后,我沒有急著啟動陣法,而是摸出那一疊元寶。
元寶一疊是二十個,我也不知道化完后,變成鬼錢是多少。
只能先把二十個扁扁的元寶給搓出來。
然后啟動陣法,在陣法里,將這二十個元寶給化了。
元寶燒完,就根據這地方的陰氣成型,在火堆中,化為了這里的鬼錢。
很快,灰燼中幻化出了一小塊銀子,和一串銅錢。
我數了數銅錢,有六十多個。
“這離二兩銀子還差多少?我也不會秤啊?!蔽易匝宰哉Z,拿著銀錢正嘮叨。
這時,身后忽然傳來一個聲音:“還差二十個銅板,就滿二兩銀子?!?/p>
我一驚,猛的回頭。
身后即沒人,也沒鬼。
不對,聲音好像是從后面破爛的建筑里傳出的。
難道……
是那尊泥像?
我收起錢,謹慎道:“你是誰?”
那聲音果然又從建筑物里傳出:
“我是這里的城隍。進來吧,年輕人?!?/p>
城隍?
我大吃一驚,又走了進去,再度舉高燈籠去看那泥像。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因素。
這次我覺得那泥塑模糊的五官,似乎生動了許多。
“你是城隍爺?”我問。
心里覺得不可置信。
城隍爺能在這兒?
泥塑中的聲音又道:
“我是,也不是。
我是個假的城隍爺。
這里的城隍廟,城隍一直空缺,沒有調人來。
我便附在城隍的神像上,接受供奉,偷食香火?!?/p>
我道:“原來是偷香火的。”
這種情況很常年。
很多廟里,供的是神像,甚至去求神的時候,還很靈。
其實里頭根本沒有真神,都是些陰神,或者山精妖怪之類的。
一邊受人供奉,一邊也幫人達成所愿。
算是互惠互利。
事實上,真正的神靈,是無法用香火賄賂的。
那些作奸犯科之人,靠香火求來的富貴,往往不是真神給他們的。
而是一些別的東西在發力。
我又道:“你怎么還在這兒,怎么沒有跑?”
那泥像道:“我在這里偷食香火,以城隍身份,接受供奉200余年。
那一日地動山搖,我試圖以已之力,護佑這里的百姓。
以至于,一身修為盡毀,只剩下一點殘存的意識,還留在這里。”
我愣了一下,沉默片刻,道:“原來如此,你……有心了?!?/p>
那泥像道:“這里的人很好,他們敬我,信仰我。
我怎么能看著他們受難呢?
但天地自有定數,不是我這個陰神可以改變的。
我對抗天地劫難,只如同蜉蝣撼樹。
一千多年了,我的意識也快要消散了。
這一千多年來,有很多像你一樣外來的修士,也進入過這里。
我也見過他們,我也求過他們。
但沒有一個人愿意幫我。
我的意識就要消散了,年輕人,你是我能見的最后一個人了。
你能幫我這個忙嗎?”
我抿了抿唇:“千年來,那么多修行之人進來,他們都沒有答應來。
想必你這個忙,非同一般?!?/p>
泥像嘆了一聲,聲音滿含不舍:
“他們已經被困一千多年了,日復一日,何時是頭哇。你能幫忙,把他們送走嗎?”
我苦笑:“你太看得起我了,這一鎮都是千年大鬼,我一個普通的修行人,怎么送?”
難怪之前的修行人會拒絕他。
這泥塑又道:“以前是時機不對,所以那些修行人想要送走這一鎮的人,只能靠實力,所以他們拒絕了。
但現在不同,有一個很好的機會,可以輕松的送走這一鎮的人。
下個月的初一,有新的城隍爺去隔壁市上任。
他會路這附近,你只需要去中途攔路,然后幫我向新上任的城隍爺,遞上請命書。
他只要愿意接了命書。
事后,命書轉到陰司手里。
陰司便會調派自陰差隊伍,來接走這一鎮的鬼。
用你們的話來說,這叫流程。
這里陰陽不接,如果沒有城隍老爺在中間走流程。
這里將永遠被遺忘?!?/p>
我一時間怔住。
新上任的城隍老爺?
我去攔他的路?
我會不會挨揍?
還有,下個月初一……
靠,不就是五天后嗎!
我有些糾結。
這事兒有風險,畢竟是去攔‘官老爺’的路,不知道會不會被記一筆。
說不定,有禮也要挨三棍。
但,如果真能如此,便渡了這一鎮子的鬼魂,也算是善事一件。
至于有沒有功德,那倒不一定,畢竟到時候是由陰差來接鬼。
而我只是個傳話的。
只略一思索,我便答應下來。
不為別的,只為‘慈悲’二字。
于是我道:“行,你把命書給我吧?!?/p>
泥像道:“年輕人,多謝了?!?/p>
說完,它身上開始落下許多灰塵。
灰塵在他身前的破落供案上,形成了一張陰間用的請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