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馬當先,身形微傾,就要朝那道裂隙疾射而去——
然而。
就在他腳尖離地的剎那——
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轟然響起。
“竟然能控制混沌之力。”
“有意思。”
那聲音并不高,甚至稱得上平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感。
可這一刻,顧清塵只覺無邊的寒意從腳下暴起,順著脊椎瞬間爬上頭頂。
剎那間,顧清塵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是誰?!
他明明已經用神識將這片區域完全覆蓋,方圓千里之內,除了血顱族戰士和那些的狂暴生物,再無任何智慧生命的氣息!
霎時間,顧清塵渾身道韻轟然爆發。
數條道韻同時催動到極致,他的身影在虛空中拖出數道殘影,本體卻已變換了至少七個方位,每一道殘影都殘留著他的氣息,足以迷惑絕大多數強者的感知。
與此同時,他的神識如同決堤的洪水,鋪天蓋地地朝四面八方涌出!
每一寸空間都被他的神識反復掃描——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除了血顱族,除了那些狂暴生物,除了他和他的船——這片虛空之中,再無任何其他生命存在的痕跡。
仿佛那個聲音,只是他因混沌戾氣侵蝕而產生的幻聽。
顧清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以自已的精神力都感應不到對方的存在,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顧清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一個沉重的念頭在腦海中炸開。
對方的境界,遠在自已之上。
逆蒼境巔峰?或者是....絕巔?!
這下有些糟了......
就在顧清塵腦海中不斷思考之時,下一刻,一股恐怖到難以形容的力量,如同無形巨手,猛地攥住了他剛剛開辟出的那道裂隙!
轟!!!
顧清塵甚至來不及反應,便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數米長的、星光隱隱的裂隙,被那股力量強行壓縮閉合!
如同有人將一本即將翻開的書,狠狠合上。
“咔嚓——”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裂隙的邊緣崩碎成無數細小的空間碎片,碎片又被那股力量碾壓成更細微的粒子,最終徹底湮滅于虛無。
那片剛剛還閃爍著星光的裂隙,此刻已蕩然無存。
只剩下一片完整的、重新被混沌氣流覆蓋的暗紫色虛空。
自已剛剛開辟出的通往星系之外的空間,被強行關閉了。
顧清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緩緩開口:
“你究竟是誰?”
“到底想要干什么?”
短暫的沉寂。
那道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耳邊低語,而是從前方那片混沌氣流的深處傳來,如同從遠古的黑暗中蘇醒的巨獸,緩緩睜開了眼睛。
“若是按照母巢中其他智慧生物的稱呼——”
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近乎慵懶的隨意。
“我應該叫……狂欲掠食者。”
“我知道你現在或許很警惕,不過你放心,我沒有惡意,我來這里,只是想和你談一個合作......”
狂欲掠食者?!
顧清塵心中猛地一震,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
這不是站在狂欲深淵頂點的生物嗎?
霎時間,星系檔案中的文字,在他腦海中逐一浮現:
狂欲掠食者——適應了混沌環境的特殊掠食性生物,能在混沌帷幕與靈能風暴中生存,以其他混沌生物乃至能量本身為食,是星系內殘酷食物鏈的頂端存在之一。
生命層次相當于……絕巔境武者。
絕巔境。
而且是能在混沌帷幕與靈能風暴中自由生存、以混沌能量為食的絕巔境。
這意味著,它的戰斗力,遠非尋常絕巔境可比。
顧清塵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沒想到,自已已經刻意避開了風暴中心的“窗口”,選擇了最偏僻的角落,卻依然驚動了這個星系食物鏈最頂端的掠食者。
這就是……狂欲深淵的真正恐怖之處嗎?
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那雙赤紅的瞳孔中,警惕之色愈發濃郁。
“狂欲掠食者。”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久仰。”
然后,他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譏諷,幾分冷意:
“沒有惡意?”
他抬起手,指向那片已經閉合的虛空,聲音陡然轉冷:
“你應該知道,想要強行開辟出一道裂隙,需要耗費我多少力量.....”
“你告訴我,你沒有惡意?”
星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后,那道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
“我確實強行關閉了你開辟出的通道沒錯,但你可知,我剛剛其實救了你一命?”
“若是剛剛你邁出那一步,恐怕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顧清塵的瞳孔微微一縮,心中那股寒意愈發濃重。
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片虛空,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那道聲音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母巢之外,等候著一位宇宙至強一族——深淵族的絕巔境強者,正等著你們自投羅網,任何從母巢中離開的生物,都會即刻被他斬殺。”
“你若踏出那一步,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深淵族的絕巔境強者?”顧清塵眼皮一跳,眉頭依舊緊鎖。
那道聲音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重復了一遍:“所以我說,沒有惡意。”
“我來這里,只是想和你談一個合作。”
“時間不多,我只說一次合作的內容,最后決定權在你。”
“你用你的全力,開辟出一條足以讓我通過的深淵裂隙,”
“而我,在離開‘母巢’,或者說‘深淵’之后,出手幫你擋住外面那位深淵一族的絕巔境強者。”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