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議會廢墟。
秦風拖著歸墟劍，踉蹌前行。
每一步落下，冰冷的隕石表面就多一個血腳印。
玄色龍袍成了碎布條，掛在皮開肉綻的身上。胸口那個窟窿雖然止了血，焦黑的邊緣還在冒煙。
“咳咳……”
秦風捂著嘴,咳出一口黑血。
他抬起頭，暗金色的瞳孔有些渙散，但深處的戾氣比任何時候都濃。
剛才那一戰，雖然慘，但那幫老東西確實被他殺了個精光。
伸出滿是血污的手，虛抓了一把。
掌心里。
六團顏色各異的光球在轉。
那是六位議長的道果。
“得找個地方……消化一下……”
秦風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就在這時——
“嗡——！！”
他后頸汗毛炸起來，想都沒想，猛地向左橫移，歸墟劍反手向后一撩。
“滋——！”
劍鋒劃過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沒砍中實物。
相反，劍像是砍進了一團膠水，速度驟減，硬生生停在半空。
“判定：超出低維生物極限。”
冰冷的機械音，突兀地在這片空間響起。
緊接著——
秦風身后的空間像水面一樣蕩漾開來。
三個渾身包裹在銀灰色流體金屬中的人形生物，緩緩浮現。
它們沒五官，面部是塊平滑的黑色鏡面，四肢修長得詭異，關節處沒連接，靠磁場懸浮在一起。
“砰！”
為首的抬起手臂。
那條手臂瞬間變形，化作一門重力炮，炮口藍光一閃。
秦風只覺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個人像被火車頭正面撞上，倒飛出去，狠狠砸進一顆隕石深處。
“轟隆！！”
隕石崩裂，煙塵四起。
“咳……咳咳……”
秦風被嵌在巖層里，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他掙扎著想起身，卻發現周圍空間重力被加大了百倍。
“樣本生命體征下降至15%。”
它們面部的黑色鏡面上，紅色數據瘋狂刷新。
“能量受損嚴重。”
“肉體機能接近崩潰。”
中間那名機械獵手緩緩降落，腳尖點在秦風面前的碎石上。
它歪了歪頭。
“這？就是傳說中的'厄'？”
它抬起手，掌心裂開，伸出一根長滿倒刺的金屬探針，直指秦風眉心。
“既然已經殘成這樣，那就別掙扎了。”
“讓我們回收你。”
“回收？”
廢墟中，被重力壓得動彈不得的秦風，突然發出一聲低笑。
“呵呵……”
他緩緩抬起頭。
血污糊了半張臉，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滴——警告！檢測到樣本體內能量反應異常飆升！”
左側的獵手突然發出警報。
但晚了。
“既然送上門來……”
秦風猛地張嘴，狠狠一吸。
“那就給老子……當點心吧！！”
“轟——！！”
一股狂暴到極點的能量，瞬間從秦風體內爆發。
那是他一直壓在丹田里、還沒煉化的六位大羅道果！
金色的秩序之力、紫色的雷霆之力、血色的殺戮之力……六種截然不同的法則，被秦風不管不顧地強行引爆，化作一股五彩斑斕的毀滅洪流。
重力場？
瞬間撕碎！
空間封鎖？
直接炸穿！
“什么？！”
為首的獵手顯然沒料到這個“瀕死”的獵物還能反撲，還沒來得及開護盾，就被那股能量洪流正面轟中。
“砰！”
它那堅不可摧的液態金屬身軀，直接被炸飛了半邊肩膀，露出里面精密的電路和閃爍的火花。
“該死！他在自爆道果？！”
“瘋子！這不僅會炸死我們，他自已的肉身也會崩潰！”
另外兩名獵手驚恐后退。
它們是數據生命，無法理解這種同歸于盡的瘋狂戰術。
但它們錯了。
秦風不是要同歸于盡。
就在那一瞬間的混亂中——
一道黑色殘影，如鬼魅般穿過爆炸火光，瞬間出現在那名受傷獵手背后。
“抓到你了。”
秦風的聲音沙啞如惡鬼，貼著獵手“耳邊”響起。
他低頭，右手五指扣緊。
指甲刺破掌心，黑血滲出，順著指縫流下。
下一秒，整只手臂像被墨汁浸透，皮膚龜裂，露出下面漆黑的骨爪。
骨爪狠狠刺入獵手那破碎的肩膀傷口。
“滋滋滋——！！”
“啊啊啊——！！”
那名從未有過痛覺的半機械生命，此刻竟然發出凄厲慘叫。
因為它感覺到了恐懼。
那個低維生物的手，并沒有破壞它的硬件。
而是在……吞噬它的“系統”！
“咔嚓！”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中，那名獵手的核心處理器....
一顆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水晶芯片，被硬生生從它體內挖了出來！
失去核心，那具液態金屬軀體瞬間癱軟，變成一灘毫無生機的銀色液體。
“第一個。”
秦風隨手將那顆還在閃爍的芯片塞進嘴里，“咯嘣”一聲咬碎，咽了下去。
一股涼意沖進腦子，神魂的劇痛緩了緩。
“你……你吃了它？！”
剩下兩名獵手徹底傻了。
它們見過無數種反抗方式，唯獨沒見過直接把它們當補品吃的！
這是什么怪物？！
“別急。”
秦風轉過身，渾身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他手中歸墟劍上，黑色魔氣已經凝成實質，化作無數細小觸手在空中舞動。
“老子說了。”
“既然來了，就都別走了。”
“砰！！”
虛空中炸開兩團血霧與電火花。
戰斗結束得很快。
或者說，這根本不是戰斗，而是一場單方面的狩獵。
在吞噬了六位大羅道果，并且激活了體內“厄”之力的秦風面前，這幾個雖然擁有高維科技但缺乏實戰變通能力的“獵手”，根本不堪一擊。
一分鐘后——
秦風站在一片漂浮的金屬殘骸中。
手里捏著最后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藍色芯片。
他沒急著吃，而是瞇著眼，透過芯片上那復雜的紋路，仔細觀察。
剛才吞第一顆芯片時，他在那龐大數據流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信息。
那是……一段被加密的指令集。
“有意思。”
“所謂的'觀察者'，所謂的高維神明體內，也被植入了控制芯片啊。”
“這說明……你們也不是真正的掌控者。”
秦風眼神閃爍。
臥槽，這可是天大的發現。
如果這些高維生物也是被控制的工具，那就意味著真正的幕后黑手，還藏在更深的地方。
同時也意味著.....
只要找到控制它們的“鑰匙”，或者破解這層代碼……
這些不可一世的“神”，也并非不可戰勝！
“咔嚓。”
秦風手上用力，將最后這顆芯片捏碎，化作點點藍光融入體內。
就在這時——
“嗡……”
【別吃……那是誘餌……】
秦風渾身一震，猛地睜眼，環顧四周死寂的星空。
“誰？！”
沒人回答。
那聲音仿佛直接響在他靈魂深處，斷斷續續，充滿雜音。
【他在看著你……一直在看著你……】
【他在墓地里……那塊令牌……是定位器……】
【不要相信……守墓人……】
【不要相信……庚……】
聲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強行切斷了信號。
秦風站在原地，臉色陰沉無比。
守墓人？
庚？
他下意識地摸向懷中。
那里，放著一塊古樸的黑色令牌。
那是他進入第九紀元遺跡時，那個自稱“守墓人”的神秘老者庚，親手交給他的。
說是關鍵時刻能保命的東西。
秦風緩緩將令牌拿出來。
令牌冰涼刺骨，上面刻著個古老的“庚”字。
之前看著沒什么異常。
但此刻，在吞噬了“數據獵手”的芯片，獲得了一絲高維視覺之后，再看這塊令牌。
竟然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比芝麻還小無數倍的……符文！
“呵……”
“原來如此。”
“什么守墓人，什么最后的希望……”
好家伙，這老頭兒給老子裝了GPS？
他將令牌重新塞回懷里，并沒有立刻捏碎，而是貼身放好。
既然你想看。
那老子就讓你看個夠。
等到關鍵時刻……
秦風抬起頭，看向這片浩瀚無垠、卻又充滿了謊言與殺機的星空。
“好戲，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