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你先唾罵本君,本君豈會燒你羽毛?”
正如溫軟被小藍造謠掉糞坑一樣,此刻的皇夫即使再氣再急,第一時間選擇的,也還是澄清。
丟不起這個臉!
“啊啊啊啊啊——”小藍的哭聲瞬間更加凄厲,“你說什么都有理,你都對行了吧!本座……那日之后,本座有多煎熬,每天躲在被窩里不見天日不敢見人的日子,你……何曾知曉!”
小藍那還沒核桃仁大的腦子其實根本不會栽贓陷害。
但它聽過的話太雜了。
想到哪句用哪句,覺得什么更慘就說什么。
叫人愈發深想。
“你——”皇夫臉色鐵青。
他忙看向溫軟:“那日你也在,你說,本君除去隔空燒掉它半邊羽毛,可曾再動它一根手指頭?!”
“嗯?”
溫軟費解的歪了歪頭:“老賊,你到底在氣什么?小藍說的不是實話嗎?”
“……”
皇夫眼前一陣發黑:“秦溫軟!”
但這回他是真冤枉了胖墩。
一個四歲的寶寶,壓根兒就沒聽懂小藍的言外之意。
當然小藍自已應該也沒懂。
“啊啊啊啊……本座不活了!不活了!”小藍又開始在溫軟手里撲騰起來。
“不活了?”皇夫氣得腦子發蒙,聲音狠厲,“本君成全你!”
他抬手就轟向小藍的頭,招式迅猛而凌厲。
小藍眼睛一睜,這回真嚇著了,尖叫起來:“啊啊啊啊啊王——”
溫軟快速收回了小藍,與上前搶奪鸚鵡的皇夫過起招來。
手心手背雖然都是肉,但小藍是手心,皇夫是腳背啊。
旁邊,眾人看得滿臉震撼。
“被小郡主糟蹋成那樣都沒動氣動怒,始終從容不迫的皇夫……”追風有些敬佩,“就這么被小藍氣的丟了腦子。”
追雨倒有些同情皇夫:“換誰誰不瘋?”
小藍這嘴也該收拾收拾了。
“不過皇夫早就知道小藍說話這么全乎嗎?”玄影捂著心口,齜牙咧嘴,“我要是早知道,就不攔著小藍出來了……白挨一頓揍。”
最終,小藍始終被王穩穩護著,沒傷著半點。
皇夫也沒傷著,但氣了個半死。
他被內侍扶著坐去石凳上,閉眼捂著心口,不斷做著深呼吸。
若忽略手上跳動的青筋,他整個人瞧著已經平和下來了。
皇夫統御六宮,封個口不難,這污名在宮人中并未流傳開來,甚至得益于他的鐵腕手段,即便是無極宮今日在場的宮人,都沒人敢談論半個字。
而秦九州等人更沒說過什么,連沒腦子的秦弦都被堵了嘴。
但誰也封不了禮部尚書的口。
晚宴開始之前,六部九卿都知道了。
他們看向皇夫的眼神隱晦復雜而充滿鄙夷。
皇夫鐵青著臉去扶女帝:“陛下,臣……”
“無礙。”女帝扯出一抹笑意,“朕知道你。”
皇夫的野心毋庸置疑,但同樣,他是個人也毋庸置疑。
溫軟……玩的太臟了。
女帝一腔憤怒再次朝著大周和秦九州而去——四歲小兒,一張白紙,她能懂什么?
人再壞,難道還能生來就壞嗎?
一定是大周沒教過她好的!
秦九州自然也感覺到了落在自已身上那冷沉的視線,但他百口莫辯。
說秦溫軟打從認祖歸宗時就這么壞,誰會信?
“都愣著做什么?”溫軟皺眉一掃他們,“百官都到齊了,還涌這干甚?排列整齊,隨本座一起進殿。”
女帝因身體欠佳,得以逃過一劫。
此刻她一看人手一根木棍的智障模樣,立刻掙開皇夫的手,走去一邊。
溫軟身著金紅色繡龍紋鳳鑲金嵌玉的月華錦衣,頭戴珍珠寶石王冠,負手威嚴的站在最前。
這一身是青玉連夜趕制出來的。
王的月華錦本已經被禍禍完了,但存在皇夫那的還有很多。
還都是王最喜歡的金紅色!
她興奮的搬來好多,晚上都抱著睡覺了。
而此時,皇夫一襲月白錦衣,手握木棍,雖依舊風華絕代,宛如謫仙,但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皇夫老了。
六部九卿等重臣跟著手握木棍,站在后方,排成兩列,目光嚴肅而死寂。
“白雪大王駕到——,陛下駕到——,皇夫駕到——,意王女到——”
內侍一聲通傳,叫滿殿百官紛紛起身行禮。
白雪大王的名號,早就隨著周齊交戰而傳遍天下,百官雖不知為何通傳聲的排序如此怪異,但提前被內侍訓練過的規矩,叫他們立刻張口按順序拜見了。
一片山呼萬歲中,溫軟威嚴走來,坐去了龍椅上。
女帝付出了五十萬兩連帶金銀珠寶無數,終于得了最邊上窄窄的一點位置。
“眾卿平身。”奶音威嚴肅穆。
百官俱是一愣,但還是謝恩起身。
一抬頭,他們嚇了一跳。
皇夫與六部九卿等重臣并未入座,反而手握木棍,滿臉視死如歸的站在龍椅兩側,聲音整齊劃一:“白雪大王傾城絕色,魅力無邊,千秋萬代,一統天下——”
就算皇夫沒張嘴,一群重臣的聲音也依舊回蕩四方,余音不絕。
文武百官:“……”
他們沒事兒吧?
有病嗎?
“嗯,很好。”溫軟斜了皇夫一眼,還是沒立刻發作,“都落座吧。”
“多謝王恩典!”
眼見著蒼老許多的重臣們滿眼熱淚的落座,眾人臉色不一,各自交換著視線。
溫黛今日也撐著病體到了,看著溫意母女與女帝皇夫一同出現,她嫉妒的滿眼通紅,心臟如螞蟻啃噬般,密密麻麻的疼著。
這本該是她的殊榮,她的地位!
“大周的規矩怎如此之差?”她忍不住刺道,“龍椅只有帝王可坐,溫軟年紀再小,也不該如此狂悖,瞧來倒叫人質疑教養。”
頓了頓,她忽然笑了:“也不對,被上不得臺面的鄉野村婦養大,哪會懂什么教養?能坐來這富麗堂皇的宮宴,怕是都激動到忘了自已是誰吧。”
殿內霎時一靜。
溫意俯首看她:“馬奴之女都能爬進富麗堂皇的宮宴,瞧著偷來的規矩教養也不過如此,不學也罷。”
溫黛臉色驟僵,隨即黑沉一片。
她紅著眼眶看向女帝與皇夫,可這兩人卻半個眼神都沒給她,而是緊張的盯向胖墩。
被罵到臉上了,墩能這么好脾氣?
可他們只看到墩滿臉微笑,意味深長。
女帝心中忽然不安起來。
下一瞬,就聽內侍來報:“啟稟陛下,齊國來使求見——”
“齊國?”女帝面露疑惑,“請。”
“是。”
沒多久,一身形利落的男子就大步進殿,抱拳行禮:“在下齊國臨江王麾下都尉黃濉,拜見陛下——”
聽到臨江王,溫黛心中忽然一突。
“使者請起。”女帝道,“不知使者遠赴我夏國京都,竟未能遠迎,當真失禮。”
“不敢當陛下盛情迎接。”黃濉微微躬身,“在下快馬加鞭趕來,只是奉王爺之命,為貴國黛王女送來一物。”
女帝微皺起眉,不動聲色的掃過臉色發白的溫黛。
“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