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汪藏海……
他雖以神物“息壤”重塑了肉身,但那終究是再造之軀,其生理系統的底層邏輯和強度,更接近于經過強化的普通人,遠遠達不到人皇血脈這種生命層次。
面對這種近乎規則碾壓的壓力差反噬,他的身體系統瞬間就到了崩潰的邊緣。
“主……主人……”
汪藏海眼神開始渙散,伸出沾滿鮮血的手,想抓住什么,聲音微弱如游絲。
他能感覺到,自已這具息壤重塑的肉身,正在失去活性,從指尖開始,迅速變得冰冷、僵硬、顏色加深,向著最原始的、失去神性的黑色息壤退化。
神魂也被劇烈的痛苦和肉身的崩解拉扯著,即將渙散。
沒時間了!
蘇平眼神一厲,再沒有絲毫猶豫。
“忍住!”
他低喝一聲,并指如劍,一指猛然點向汪藏海眉心祖竅!
汪藏海渾身劇震,最后一點殘存的意識感到一股無可抗拒的牽引力,將他即將潰散的神魂,強行從那具飛速崩解、重新化為粘稠黑色泥漿的肉身中扯了出來。
下一刻,蘇平便將他的神魂收入隨身空間中。
同時汪藏海那具肉身失去了最后一點形態,嘩啦一聲,徹底化為一灘漆黑息壤,一塊被他收了回去。
空間內,汪藏海氣息萎靡到近乎消散,已然陷入最深沉的昏迷。
憋寶分身不像正常的人一樣,汪藏海又一次神魂和肉身分離,對神魂的傷害極大!
即便在隨身空間中,也只能保證他不死。
蘇平也跟著進入了隨身空間,走到一旁的九尊古樸厚重的禹王神鼎前。
鼎身上那些繁復的“山海之圖”,在此刻也黯淡了很多。
他盤膝坐下,面對其中一尊大鼎,屏息凝神,將全部心神沉入其中,同時催動體內的人皇血脈。
血脈之力如同無聲的潮水,緩緩注入鼎身。
嗡……
低沉的共鳴在空間中回蕩。
鼎身上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山川移位,江河改道,奇珍異獸的虛影一閃而逝。
海量的、破碎的、跨越了無盡歲月的畫面與信息,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入蘇平的意識。
他正在快速的查看著上面的信息!
很快,他就找到了有用的信息。
他看到了熾熱翻騰的地心熔海,看到了深藏其中的、難以名狀的巨大陰影,看到了頭生肉角氣息蒼茫的神農,以超越常理的方式,來到那陰影之前。
而他來到那里的所使用的東西,則是神農天匭!
信息明確指出,此物是定位并進入地心神廟的唯一“鑰匙”與“坐標”。
畫面流轉。
治水的大禹,面對神州澤國,遍尋“神農天匭”無果。
他站在一座被一株巨大到貫通天地的“通天神樹”根系牢牢固定的奇異山峰之上!
陰山之巔。
山下是奔流無盡的洪淵。
大禹知道,此山亦是通向地心的通道,而地心世界的那位是引發滔天洪水的根源。
為絕后患,永鎮水患之源,大禹做出了決斷。
他揮動開山神斧,斬斷了那株定住陰山的通天神樹!
神樹崩折,陰山失去依托,在驚天動地的轟鳴與無盡洪流的裹挾下,沉入深淵,那條潛在的通道也被徹底封閉。
而大禹沉沒陰山的具體地點,信息清晰地指向——神農架。
蘇平猛地睜開眼,額角滲出細汗,消化著這震撼的遠古秘辛。
他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遠古世界的場面!
太震撼了!
尤其是大禹斬斷通天神樹的畫面……
無異于神罰的場景!
即便他也算是經歷了大風大浪,看過歸墟,見過火山爆發,遇到過水龍卷,依舊無法和大禹的那一斧相媲美!
遠古人皇,鎮壓百族!
那實力可真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得到的。
難怪遠古時期,沒有任何異族敢來華夏,撼動神器。
哪怕是應龍這種級別的,也心甘情愿的臣服。
不過,像這樣快速在禹王九鼎上查看信息,對他的精神負擔還是非常大的、
這完全屬于禁忌的知識,非凡人能夠窺探!
也就他有人皇血脈,才能一窺禁忌。
之前西王母對他說,不要忘了他們的之間的約定。
他以為西王母會來到極淵,如今看來,西王母應該沒有來,或許她應該在神農架,尋找神農天匭。
如果西王母沒有來,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女人會是誰?
現在極淵的地下深淵已經沒有了禹王神鼎的鎮壓,徹底崩壞,她應該不會有事吧?
不過,她來這里做什么?
總不能沒有什么圖謀吧?
他在禹王神鼎上看到了有關于那個青銅面具的信息,不過還不是很清楚,想要深入了解這些信息,對他的消耗也極大。
她能從綠色墳墓手中救下自已,應該不是敵人。
還有綠色墳墓那批人,蘇平想要和封師古取得聯系,但兩人之間的聯系被地底深淵給切斷了。
地底深淵的地磁,配合帝江的能力,就連時空都能夠扭曲,他也不指望在那種地方還能和封師古聯系上。
以他的實力,應該不至于有事兒。
綠色墳墓的目的,是破壞禹王神鼎的鎮壓,但是他們卻救了自已。
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綠色墳墓可沒有這么好心!
即便綠色墳墓吃過古神熵的肉,但是他們想要進入地心世界,也需要神農天匭,多半也會去神農架。
整理了思路之后,蘇平查看了周圍的環境,分析出來所在的位置,然后確定黑門的方向,前往黑門和老胡幾人匯合。
十余日后,一片熟悉的被風蝕得奇形怪狀的雅丹地貌出現在眼前,那扇隱藏著通往地下世界入口的詭異黑門,靜靜矗立在一道峽谷的陰影里。
“老蘇?!”
“蘇局長!”
看到蘇平,老胡、司馬灰和羅大舌頭三人立刻走上前。
而胖子則在黑門的深處,激動的看著蘇平。
其他幾人都減壓了,胖子沒有減壓,導致他也無法走出地下世界。
簡單的寒暄之后,蘇平走到黑門口,看了看胖子有些蒼白浮腫的臉。
蘇平言簡意賅,“我有辦法幫你適應,過程有點難受,忍著點。”
胖子對蘇平是無條件信任,一咬牙:“老蘇你來!總比困死在這強!”
蘇平看著胖子渾身肥膘,道,“你們在這這么多天,怎么一點都沒瘦下來?”
這里壓根沒有什么食物,老胡他們帶的食物也不夠。
不應該堅持這么久。
“嗐!”胖子洋洋得意的說道,“本來我們也在為食物發愁,可是也不知道怎么著,前些天地下那些野獸不斷的往上面鉆,我在黑門里面沒事,就打些來吃,還有富裕的,給老胡他們!可以說,這一大家子,全是我養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