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繼續深入。
狹窄的通道同樣等比例縮小，他們需要彎腰甚至匍匐才能通過。
進入生活艙，景象更加駭人。
幾張微縮的鐵架床上，躺著幾具身穿蘇聯海軍深藍色冬常服的“小人”。
他們同樣被同比例縮小，身體保持著死亡時的姿態，有的蜷縮，有的仰臥，面部肌肉因痛苦而扭曲，皮膚呈現出一種蠟化的灰白色，緊緊貼在縮小的骨骼上。
其中一具遺體的手還抓著自已的喉嚨，另一具則撞在床角，顱骨凹陷。
“窒息？內部撞擊？”
汪藏海低聲道，“看這樣子，潛艇出事時，內部瞬間失壓？被某種巨力撞擊？”
蘇平蹲下身，仔細觀察一具遺體附近散落的、同樣微縮的個人物品——一
個銹蝕的懷表，半張合影照片，幾枚袖珍的蘇聯硬幣。
這不是惡作劇，這是一場真實的、發生在微縮尺度上的災難現場。
“去控制室看看?！?/p>
蘇平起身。
主控制室更為復雜，微縮的儀表盤密密麻麻，許多已經損壞。
汪藏海在靠近潛望鏡操作位的一個固定支架上，發現了一個相對完好的盒子。
他小心地將其取下，拂去灰塵。
盒子大約兩塊磚頭并攏大小，外殼厚重，表面有多個表盤、旋鈕、刻度窗口和一個很小的液晶顯示屏。
一側有清晰的俄文銘牌。
他遞給蘇平，好奇的問道，“這是什么意思？”
蘇平仔細辨認銘牌上的字母，“重磁力勘測表！蘇聯‘地質-3’型，高級貨！這玩意兒能直接探測地下幾百米深度的空洞、大型金屬礦脈，還能測量磁場強度和梯度，連帶著氣壓和深度都能精確讀數！”
他嘗試著撥動幾個旋鈕，表盤上的指針居然微微顫動著歸了位，那個小液晶屏亮起一絲黯淡的背光，顯示出混亂的字符后又熄滅。
“電路可能老化了，但核心的磁力感應和機械部分說不定還能用！”
蘇平聲音平淡的說道，“有了這東西，在這里找路、探礦、避開強磁場區域，比磁珠的模糊感應強多了！”
這是個實用的收獲。
在控制臺一個上了鎖的抽屜里，蘇平用刀尖撬開，里面有一個用防水油布緊緊包裹的小包。
打開是一本藍色封皮、印著紅星和俄文字母的密碼本，以及幾頁寫滿數字和字母的電報紙張，紙張邊緣已經發黃脆裂。
“密碼本和通訊記錄?！?/p>
蘇平目光一凝，這正是破解那神秘信號的關鍵。
他席地而坐，將密碼本放在膝上，又將那個持續發出“滴滴”聲的信號接收器放在旁邊，調到接收模式，記錄下屏幕上不斷滾動的那組特殊波段編碼。
汪藏海舉著手電照明，屏息凝神。
蘇平對照密碼本，將接收到的編碼一一轉換為俄文字母。
過程并不復雜，狹小詭異的微縮控制室內，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信號接收器規律的滴滴聲。
幾分鐘后。
一行簡短的俄文短語出現在蘇平手中的紙片上。
“Я 615.Неприближайся.”
蘇平低聲念出，翻譯成中文：“我是615。不要接近我?！?/p>
信息明確，是Z615在自我標識，并發出警告。
但幾乎在譯出的同時，蘇平眉頭猛地皺起。
他拿起信號接收器，在控制室內緩緩移動。
屏幕上的信號強度數值，并未因為靠近潛艇內部而顯著增強，當他走到控制室另一端時，數值反而略微下降。
他又走到潛艇的其他幾個艙室，甚至靠近那銹蝕的通訊設備，信號強度始終維持在一個穩定的中等水平。
“信號……不是從這里發出的。”蘇平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周圍這微縮的一切。
汪藏海也意識到了問題，臉色變了：“如果這艘就是Z615，那它自已為什么不發射信號？那這持續不斷的‘我是615，不要接近我’……是誰在發？從哪里發出來的？”
一個可怕的矛盾擺在面前。
汪藏海額頭滲出冷汗，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悸，“主人！C47！那架飛機！我們在黑門看到趙老憋的死亡是結果，但我們在黑霧里面，經歷了它死亡的過程！那是不是說……”
他指向腳下這艘微縮的潛艇，又指向艙外那片曾經翻涌黑霧的黑暗虛空。
“這艘縮小的Z615，是我們現在能找到的結果，是它遇難后，被扭曲壓縮留下的殘??！但它遇難的那個過程，那艘完整的、正在發出求救信號的Z615……”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卻帶著更深的寒意：
“會不會……還在那里面？在另一個還沒消失的‘黑霧匣子’里？真正的Z615，和它的船員，也許正一遍遍經歷著災難，一遍遍重復發送這條警告……而我們看到的，只是災難結束后，被擠到現實世界的……”
意味著黑霧不只是一個簡單的時空異常區域，它可能像一張貪婪的巨口，吞噬著不同時間、不同空間的事物，將它們的過程困在噩夢里，而將扭曲的結果隨意吐在現實的角落。
Z615的悲劇，可能至今仍在上演。
蘇平靜靜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它完美解釋了信號的矛盾，也符合他們對黑霧匣子和古神熵混亂特性的認知。
“走吧?！?/p>
他做出決定。
臨走之前，蘇平順手將整座縮小版的潛艇都給收入隨身空間里。
這個潛艇完整的出現在蘇平的面前，蘇平也看到了上面的文字！
【物品：Z615潛艇】
【簡介：蘇聯武裝力量第 40獨立潛航支隊，Z級常規柴油動力潛艇，舷號615。搭載兩枚“曙光”潛地火箭，冷戰時期執行秘密任務。1953年于太平洋海域下潛至 200米深度時遭遇海蝕，迷航失蹤，從此失聯。潛艇失蹤后，全球多地美、英及羅布泊地下持續接收到其發出的摩爾斯電碼，內容為“我是 615，請不要靠近”的警告，非求救；信號源反復出現在不可能抵達的深海和地底，且持續移動，遠超 11000海里續航。促使中蘇聯合考察形成，受到時空異常的影響，其結果為潛艇大幅度縮小，其上還蘊含著一定的神跡，具有一定的研究價值！】
【價值：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