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楚嵐將自已那半瘋的意志，如同一根最鋒利的探針狠狠地扎進王建國那已經(jīng)被污染的靈魂之海時。
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間被顛覆了。
沒有了玉虛宮的廢墟。
沒有了冰冷的月面。
也沒有了正在外面焦急地為他護法的趙哲與林正英。
他的意識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由純粹的殺戮與吞噬欲望所構(gòu)筑而成的……血色空間！
天空是暗紅色的，仿佛被無盡的鮮血所浸染。
大地是由無數(shù)具破碎的鎧甲和折斷的兵器所鋪就而成。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令人作嘔的鐵銹味和血腥味。
而在那片血色空間的中央。
一座由累累白骨所堆砌而成的高達百米的巨大王座之上。
靜靜地坐著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是如此的熟悉，卻又如此的……陌生。
他有著和王建國一模一樣的如同山岳般魁梧的身軀。
他穿著一身漆黑的仿佛由凝固的鮮血所鑄就而成的猙獰鎧甲。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無比的，還在向下滴淌著暗紅色液體的……白骨戰(zhàn)斧。
而他的臉上則帶著一種……充滿了暴虐、瘋狂以及對世間萬物絕對漠視的……帝王般的冷酷。
他就是王建國。
或者說是王建國內(nèi)心最深處，那個由他一生所經(jīng)歷的無數(shù)次金戈鐵馬，無數(shù)次血火洗禮所共同孕育出的……最純粹的也是最恐怖的……【軍魂煞氣】的人格化顯現(xiàn)！
他就是王建國的心魔！
“……外來者。”
王座之上的“心魔”緩緩地抬起了他那雙燃燒著猩紅烈焰的眼眸。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瞬間鎖定了張楚嵐這個不速之客。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充滿了金屬摩擦般的質(zhì)感。
“……你身上……有那個‘懦夫’的氣息。”
“……也有……那個更高位的‘獵人’的氣息。”
“……你很有趣。”
他并沒有像外界的王建國那樣，一上來就發(fā)動瘋狂的攻擊。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用一種審視“獵物”般的眼神打量著張楚嵐。
仿佛在思考該從哪里下口。
而張楚嵐在經(jīng)歷了最初的震撼之后，他那顆已經(jīng)“混沌”化的大腦卻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地運轉(zhuǎn)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充滿了“逼格”的“心魔王建國”。
又感知了一下這個空間中那股雖然狂暴但卻無比“純粹”的【軍魂煞氣】。
他的右眼中那暗金色的瘋狂漩渦，猛地收縮了一下。
一個荒誕的卻又最接近“真相”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好像……被騙了？
或者說他們所有人都被騙了！
“……不對。”
張楚嵐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了“臥槽”意味的表情。
“……你這家伙……”
他指著王座之上的那個“心魔”，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喃喃自語。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的外神污染！”
“你……你他媽的……就是老王自已啊！”
這個發(fā)現(xiàn)像一道驚雷，把他自已都給劈得外焦里嫩！
哪有什么外部污染？
哪有什么外神殘骸？
那塊“蠕動血肉”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引子！
一個……誘發(fā)了王建國自身力量體系產(chǎn)生“惡性突變”的……催化劑！
真正的“病灶”一直都隱藏在王建國自已的靈魂深處！
他那顆由一生戎馬所凝聚的堅不可摧的“軍魂”，在經(jīng)歷了之前“提燈者”文明覆滅所帶來的巨大精神沖擊后，本身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裂痕。
他的道心在那一刻第一次，對自已所堅守的“守護”與“戰(zhàn)爭”產(chǎn)生了……懷疑與迷茫。
而那塊充滿了【吞噬】與【畸變】概念的外神血肉，就像一顆投入了火藥桶的火星。
瞬間便將他心中那絲最微弱的“負面情緒”無限地放大！
最終讓他的【軍魂煞氣】徹底地壓倒了他的“人性理智”！
讓他從一個守護國家的“鎮(zhèn)岳”將軍，畸變成了一個只知殺戮與吞噬的……戰(zhàn)爭魔神！
這……才是全部的真相！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座之上的“心魔”在聽到張楚嵐的話后，先是一愣。
隨即他發(fā)出了一陣低沉而又充滿了快意的……狂笑。
“……看來你比那個‘懦夫’要聰明得多。”
他緩緩地從那白骨王座之上站了起來。
他那高達五米的龐大身軀，給張楚嵐帶來了如同山崩海嘯般的恐怖壓迫感！
“沒錯。”
他承認得干脆利落。
“我就是他。”
“我就是他內(nèi)心最深處最真實的渴望！”
“渴望力量！渴望勝利！渴望將一切敵人都撕成碎片，然后……吞噬殆盡！”
“而你口中那個‘懦夫’……”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極度的不屑。
“……不過是一具被可笑的‘道德’、‘情感’、‘戰(zhàn)友情’所束縛的……空殼罷了！”
“他太軟弱了。”
“他會為了保護那些更弱小的‘螻蟻’而受傷。”
“他會為了那些早已死去的‘亡魂’而悲傷。”
“這些……都是‘弱點’！”
“心魔”舉起手中的白骨戰(zhàn)斧，遙遙地指向了張楚嵐。
“而我剔除了所有的弱點。”
“我才是【鎮(zhèn)岳】王建國最完美的……最終形態(tài)！”
看著眼前這個邏輯自洽甚至還充滿了“中二”氣息的“最終 BOSS”。
張楚嵐那顆還在劇痛的大腦緩緩地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自已不能再用之前那種“以毒攻毒”的暴力方式了。
跟自已打架是沒用的。
這……得“聊”。
“行吧，我承認，你看起來確實比外面那個憨憨要帥那么一點點。”
張楚嵐盤膝而坐，擺出了一副“來，坐下，咱們嘮十塊錢的”架勢。
他那只清澈的左眼閃爍著智慧（忽悠）的光芒。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心魔”似乎也對他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產(chǎn)生了一絲興趣。
“那就是……”
張楚嵐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你所謂的‘完美’，所謂的‘剔除弱點’。”
“會不會……本身就是你最大的……‘弱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