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血花高高揚起，甚至濺在了棠梨的臉上。
棠梨慘然一笑，慘白的臉頰上沾染著血跡，看著觸目驚心。
被斬斷的手臂掉在石板路上，滾了幾圈，最終落入了翻涌的黃泉水里。
棠梨根本不敢低頭去看自已左臂的斷口。
但鮮血還在汩汩往外冒。
她迅速從背包之中取出了一截紗布，用僅剩的右手，笨手笨腳地給斷口做了簡單的包扎。
只剩下最后一道門了。
在此刻，棠梨心中其實已經下定了決心。
“只要……只要這扇門不要我的命，我什么都愿意！”
可當她看清石門上的字跡時，整個人還是如遭雷擊！
【請問：如果打開這扇門，需要獻祭你最珍貴的記憶，你是否愿意？】
“最……最珍貴的記憶？”
一時之間，棠梨有些恍惚了。
她的腦海里，如同跑馬燈一般，閃過了無數段畫面。
可哪一段，才是最珍貴的記憶呢？
是相識之初，在陰森的衛生間里面，阿淵幫助自已洗頭的時候嗎？
是尸山之巔，沈淵拼命攀登，要趕在自已生命流逝之前完成怪談的那一刻嗎？
是血色孤棺中，定情一吻，心上人哭著說一定救回自已的那一幕嗎？
還是在無數人注視之下，以魂為聘，以血為契，紅塵萬丈，生死同歸的求婚瞬間呢？
棠梨不知道。
她根本選不出來。
驟然，一個念頭在她的心底炸開。
“或許，只要是有阿淵在的記憶，就是我最珍貴的記憶……”
“不行……不行……”
棠梨瘋狂地搖著頭，眼淚再次洶涌而出，踉蹌著連連后退。
她可以失去嗅覺，失去味覺，甚至失去一條手臂。
可她絕對不能失去和阿淵的記憶！
這個絕對不行！
沒有了這些記憶，她就不是棠梨了！
可退到一半，她又猛地停住了腳步。
腦海里浮現出阿淵面對「天靈界」的重重算計，獨自扛下所有壓力的背影。
萬一……因為多了這一套裝備，阿淵提升這一分實力，就能在最后活下來了呢？
所以，自已不能放棄！
“可是……可是我到底該怎么辦啊！”
棠梨急得直哭，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身旁翻涌的黃泉水。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棠梨猛然回過頭，看向自已那一截被黃泉水沖走的手臂！
它并沒有被所謂黃泉水之中的狂暴的湮滅能量撕碎！
“所以說……這些狂暴的湮滅力量其實都是假的，對嗎？”
“規則欺騙了我？”
棠梨不知道自已的推測對不對。
但或許，這是她現在唯一的選擇了。
“呼……阿淵，對不起，可能我又要給你添麻煩了。”
棠梨深吸一口氣，擦掉臉上的眼淚，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
她看了一眼最后一道石門，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助跑兩步，縱身一躍，朝著翻涌咆哮的黃泉水跳了下去！
在即將入水的瞬間，狂暴的湮滅力量瘋狂朝著棠梨涌來，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徹底碾碎。
可就在入水的瞬間，黃泉水反而成為了最好的保護，將那些狂暴的湮滅能量隔絕在外，保護了棠梨！
“原來……是這樣！”
潛在水中，棠梨才終于恍然大悟！
那湮滅的力量是真的，但并不是在黃泉水之中，而是只存在在表面。
水下是安全的！
想通這一點之后，棠梨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懊悔。
她不懊悔自已沒有早一點發現這一點，導致自已失去了手臂。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她失去了這條手臂，她才能發現黃泉水的破綻，才能守住自已和阿淵最珍貴的記憶。
棠梨依靠著一只手還有血絲的幫助，瘋狂地向前游去。
她不敢有半分停歇，生怕出現什么意外。
很快，棠梨便看到了這一關的盡頭。
枯骨獎杯靜靜地擺放在石臺之上。
她一躍上岸，踉蹌著身體，跌跌撞撞地抬起手，舉起了枯骨獎杯。
嗡——
耀眼的金光瞬間炸開，四周的場景轟然變幻。
不過眨眼間，翻涌的黃泉、狹窄的石板路、冰冷的石門，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棠梨再次回到了地宮之中。
但這一次，沒有地動山搖，也沒有空間變換的感覺，一切就好像是憑空消失一般。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已通關了。
棠梨咧嘴一笑。
“我……守住了，也做到了……”
突然，一股潮濕腐朽的味道鉆入了棠梨鼻腔。
“嗯？”
棠梨當場愣住了。
自已……不是失去嗅覺了嗎？
難道是錯覺？
可當她察覺到左肩膀下方那沉甸甸的重量時，她才猛然發現，自已的手臂……也回來了！
“所以……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
棠梨活動著自已失而復得的手臂，確認這不是假的，頓時松了一口氣，后怕的感覺這才洶涌而來。
這只是一場考驗。
可棠梨從頭到尾，都當了真。
哪怕要失去手臂，她也從來沒想過放棄。
簡單平復了心情之后，棠梨并沒有被這一場考核的恐怖經歷所嚇到，反而更加堅定了信念。
她不知道第四層到底有什么東西在等待著她，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都無法阻攔她要通關的決心！
……
與此同時，「災厄界」，虛無深處。
滅皇緩緩睜開雙眸。
“第三關的挑戰模式……也通關了？”
“這一關，當年闖塔的無數天驕，十有八九都栽在了這里！”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為了自已心中的目標可以堅定地放棄一切，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到的。”
雖然這一考核只是幻境，但滅皇很自信，只要不是達到了他這個境界的頂尖大佬，絕對看不穿這個幻境。
對闖關者來說，這一切在結束之前，都是真實的！
“不錯！真是不錯！”
滅皇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走到那一步！”
……
「須彌九重塔」第4層的基礎考核依舊簡單，對于棠梨來說沒有任何的難度。
重頭戲還得是挑戰模式。
【第4層考核挑戰模式「善惡黑白·本性之問」已經正式開始】
在看到這個挑戰模式的名字時，棠梨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不會又是和第三層差不多的，逼她做抉擇的考核吧？
棠梨立刻深吸一口氣，在心里默默告誡自已：
“首先，內心一定要足夠堅定！其次，第三層是幻境，不代表第四層也是幻境，絕對不能心存僥幸！”
下一秒，地宮劇烈震顫，眼前的場景飛速變幻。
待到場景穩定之后，棠梨朝著四周看去。
郁郁蔥蔥的參天大樹，滿地瘋長的雜草，清脆的蟲鳴在耳邊響起。
“這是……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