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處,影子拼命地想要掙扎著活動身體,似乎想要記住這一點,來證明它還是它,沒有被人牽著鼻子走。
但是無論它怎么掙扎,它的身體依然如同雕塑一般活動不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隨著孕育權柄和影子之間的隔閡被打破,在影子的核心處:
一個容貌精致,但是卻像是死物一般的的人偶微微一動,然后它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四肢開始舒展,精致的面龐上露出一絲微笑。
影子看到這一幕頓時遍體生涼:
“不對,這個人偶怎么會是活的?!”
“明明之前已經檢查過那么多遍了,這玩意兒就應該只是一個人偶,就應該只是一個權柄的載體而已!”
但這時,影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它的腦海中:
“難道說,剛才我消除的那層隔閡不僅僅是我和人偶之間的,還是人偶和權柄之間的!”
“當那層隔閡消失之后,【孕育】的權柄將會和人偶融為一體,這個人偶將會獲得新生!”
在最后的關頭,影子的大腦仿佛解開了某種限制,思維變得異常敏捷,立刻將當下最有可能的猜測推測了出來。
但就算推測出來,也沒有絲毫用處。
時間太晚了。
要是影子早一點發現,那還有彌補挽回,甚至是解決隱患的機會。
但現在,影子就算知道了一切,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事情發生,卻動彈不了絲毫。
不過此刻,影子看了好一會兒人偶之后,腦海迅速轉動,依舊發現了些許端倪:
“不對,不對,我還有機會!”
“這個人偶不是真正的詭異,它只能算得上是某種容器,現在它只是利用某種方式將【孕育】的權柄藏進了它的身體里。”
“因此我在最后關頭失去了和權柄的感應,再加上某股我不了解的力量一起作用,這才導致我現在身體動彈不了。”
“不過我的力量終究是強過這人偶太多,而且之前已經消化了不少【孕育】的力量,我和這個人偶在某種程度上已經算是一體的了?!?/p>
“就算現在我動不了,它也根本離開不了我的身體。”
“我能感受得到那股奇怪的力量在漸漸消退,只要再等一會兒,再等上一會兒……”
“等那股力量徹底消失,我的力量就能夠重新壓過這人偶,獲得身體的主動權。”
“到那個時候,我依舊可以徹底消化權柄,登臨神位!”
影子腦海中的念頭瘋狂閃動,而事實好像此刻確實在朝影子推測的方向發展:
人偶蘇醒過來之后,轉動腦袋四處打量一番,想要從影子的核心處離開。
但是由于他和影子的關系實在是太過于緊密,人偶只是走了幾步,身體就立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新牽引回原點。
無論人偶從哪個方向走,最終結果都是一樣。
影子看到這一幕本應該松一口氣,但是它的面色卻更加的凝重:
“有人花費了這么大的代價讓我陷入這個狀態,不僅模糊我的認知,一直牽著我的鼻子走,甚至還布下這個后手,讓我在登臨神位的最后一步,身體徹底動彈不了?!?/p>
毫無疑問,這是極其歹毒的做法。
在影子快要達到最強狀態,最松懈的時候后手轟然爆發,讓此刻的影子變成最虛弱的狀態。
這很明顯是那個幕后黑手想在這最關鍵的最后一步對影子動手,但是現在……
卻什么都沒有發生。
這非常不合理。
因為無論對方要做什么,現在就是最好的時間點,畢竟影子只要再撐幾分鐘,就能夠徹底破解這個后手。
等到了那個時候,等影子消化權柄登神,那無論有什么其他的后手影子都不懼了。
這一點影子明白,那個幕后黑手應該更明白。
但此刻卻什么都沒有發生,這讓影子隱隱感覺有些不安。
“是這個幕后黑手出了什么問題,還是說他有什么更大的謀劃?”
影子的大腦瘋狂轉動,但卻始終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畢竟它能感應到,現在它所處的空間很獨特,唯一對它有威脅的就是這些人類蠱王。
但是這些蠱王的目標都是光門后的空間,而且實力雖強,想要徹底殺死它卻是不可能。
哪怕此刻肉山詭異動不了,強悍的身體素質依舊存在,新生的力量依舊能夠讓它的身體迅速恢復……
而就在影子腦海中的念頭瘋狂轉動的時候,前方四號的大炮蓄能已經快要完成了。
此刻四號看著大炮上的引線快要燒完,危險的氣息已經提升到了極限!
這時,三號看著前方的肉山詭異,微微笑了笑,開口說道:
“我就說我們的推測是對的,這大慈佛母雖然變聰明了點,但依舊思維僵化?!?/p>
“這門大炮的氣息我們毫不掩飾,就算如此,這大慈佛母卻根本沒有要躲避的意思?!?/p>
四號聽到這番話,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地開口說道:
“確實,看來就算變聰明了,也沒聰明到哪兒去。”
“是時候讓這個沒毛的畜生看一看人類的力量了!”
隨著四號這番話說完,大炮上的引線也直接燃燒到了最底部,而后下一刻:
“砰—”
一陣巨大的響聲自炮口轟然響起,而后,一團正在瘋狂閃動的灰色炮彈,以極致的速度迅速朝著前方的肉山詭異沖去!
這團灰色的炮彈上方帶著混亂無比的毀滅氣息,速度極其迅速,幾乎是在八位蠱王剛剛聽到炮彈發出的聲音時,炮彈就已經重重地砸在了肉山詭異的身體上!
“轟—”
這枚炮彈不僅速度極快,而且威力極其強大!
這種炮彈在接觸到肉山詭異身體的一瞬間,就迅速爆炸,爆炸產生的范圍直接轟掉了肉山詭異的半個腦袋。
當然,更準確地說,不是轟掉,而是直接消失。
肉山詭異的身體沒有產生任何的殘渣,炮彈爆炸的范圍將它的所有肉體全部消磨干凈。
這一幕看上去就像是炮彈爆炸之后,肉山詭異的半個腦袋直接消失了。
這種傷勢對于肉山詭異來說并算不得嚴重,之前三號直接轟穿了肉山詭異的身體,但是肉山詭異在僅僅一秒不到的時間內就迅速恢復了。
但是現在不一樣,在這枚炮彈轟掉肉山詭異的半個腦袋后,在肉山詭異傷口處,各種混亂的力量同附骨之疽一樣牢牢爬在傷口上,阻止著肉山詭異的【新生】。
肉山詭異傷口的恢復極為緩慢。
四號觀察一番之后,微微皺眉:
“這一炮下去,這個大慈佛母居然還不讓開嗎?”
“是個硬骨頭,看來得再來兩發了。”
說著,四號再次點燃引線,而這一次 他要發射的炮彈是兩枚。
此刻前方的影子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頓時都瞪圓了,其實剛才第一炮把它半個腦袋轟掉的時候,影子就想跑路了。
但奈何它的身體動不了,此刻就連話也說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四號再次點燃引線,大炮對準它再次蓄力。
片刻后:
“砰—”
“砰—”
又是兩枚同樣的灰色炮彈迅速飛出,沒有絲毫停歇的迅速攻擊在肉山詭異的身體上:
“轟—”
“轟—”
隨著兩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肉山詭異的身體頓時被轟炸掉一半,左邊的身體此刻已經如同破爛的抹布一樣出現兩個大洞,整只詭異身上的氣息頓時萎靡到了極致。
而隨著這三個巨大的傷口,原本被大慈佛母身體緊緊包裹住的光門,此刻也緩緩呈現出來……
兩枚炮彈一起發射需要的時間長了一些,但是也無所謂,因為在他們看來,大慈佛母不會動。
本來四號還打算再發射兩枚炮彈,直接把這個大慈佛母弄死的。
但是現在,四號看著前方大慈佛母的慘狀,又看了看它恢復速度極慢的身體和已經裸露出來的光門,四號猶豫了下來。
這時的三號看著前方的場景,思索一番之后開口說道:
“算了,不用再補了?!?/p>
“一共就只有九發,在它身上用三發已經差不多了。”
“只要它腦子還正常,不想和我們魚死網破,這三發下去,應該知道疼了,不會再阻攔我們。”
這八位蠱王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想要弄死肉山詭異,畢竟對于他們來說,弄死肉山詭異也沒什么好處。
四號想了想之后,點了點頭說道:
“確實,剩下這六發,用來弄死一號和那個半人半靈也差不多了?!?/p>
說完之后,三號和四號各自抬著大炮的一端,迅速朝前沖去。
這個大炮的重量極重,普通人類別說抬, 就算是想推動也要費一番勁,但這點重量對于現在底牌盡出的八位蠱王來說,確實算不了什么。
三號和四號抬著大炮走在最前方,其余六位蠱王跟在后面。
雖然大炮蓄力過程極強,并且氣息很明顯,幾乎不可能用來偷襲,但六位蠱王還是穩妥起見,跟在后面,免得被三號四號一炮轟死。
不同于之前每次想要靠近光門都會被肉山詭異趕跑,這一次被轟了三炮的肉山詭異顯得極為的老實。
哪怕八位蠱王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體上,它也絲毫沒有要反抗的意思。
四號自然不知道此刻的影子已經動彈不了,還以為影子是被這三炮轟老實了。
其實第一炮下去的時候候,影子就已經老實了,只是跑不了,也說不了話,又硬生生挨了兩炮。
現在看著對方沒有繼續要轟他幾炮的意思,影子內心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還好,這幾個蠱王不是死心眼,不然以我現在這個狀態,要是再多來幾炮,我說不定會被轟死在這兒。”
而此刻的八位蠱王,看著極為老實的影子,也是松了一口氣:
“還好,這個大慈佛母還不算太倔,不然他要是發瘋不讓我們走,那估計我們這幾發炮彈都要交代在這兒,徹底弄死它才能通關?!?/p>
八位蠱王扛著大炮一路走至光門前,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然后下一刻:
“唰—”
白光閃動,八位蠱王的身影依次消失在了關門中。
此處空間又只剩下了影子龐大無比的肉體,并且隨著這八位蠱王的離開,這扇光門似乎也是完成了任務,然后逐漸開始朝著中間收縮,開始逐漸變小消失。
影子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心中一松:
“還好,雖然受傷很重,但好歹把這些瘟神送走了。”
“現在這個空間就只有我一只詭異,所有的威脅都沒了。”
“接下來我只需要慢慢等著,徹底把這個人偶壓制下去,就能夠再次奪回身體的主導權,消化權柄,徹底登神!”
雖然身體受傷極重,但只要登神,這么一點傷害,影子要不了幾秒就能夠恢復。
現在光門快要關閉,這處空間就只有它一只詭異,完全算得上是最安全的地方,它只需要茍著就好。
而就在影子這么想著,準備全身心投入到身體中,和人偶重新搶奪身體的控制權時:
“砰—”
“哎呦,真疼。”
已經快要關閉的光門中,一只紫色的小章魚猛地從光門的旋渦中跳出,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影子看到這一幕有點懵,它自然是見過這只章魚的,之前一直在那個少女的肩膀上。
但現在所有人都走了,這只章魚回來干什么?
小章魚甩了甩發疼的觸手,四處打量一番之后,不由得抱怨道:
“該死的江銘,居然又把我弄回來。”
影子的目光看向他,它自然能夠察覺出這只章魚的實力極度弱小,哪怕此刻他的身體受到了極大的限制,幾乎動彈不了。
但就算躺著讓章魚殺,章魚殺上一百年,也根本不可能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但不知為何,此刻的影子看著它,內心隱隱浮現出不安的感覺。
時間越是流逝,影子心中的不安越是強盛:
“不行,我得弄死它!”
念及此處,影子開始拼盡一切,瘋狂調動體內的力量。
而在它的瘋狂掙扎下,原本絲毫動彈不了的身體,還真被它調動了一些力量出來:
在小章魚的身邊,一團巴掌大小的血肉被調動出來化為一個縮小版的肉山詭異。
這個縮小版的肉山詭異體型上僅比小章魚大了一絲,但已經是此刻影子能夠調動的所有力量。
“拼盡全力居然只能調用這么一絲力量嗎?”
“不過也無所謂,這個縮小版的我身體還能夠自動恢復,只要花的時間久一些,打死這只章魚應該不是什么問題!”
想到這里,影子不再猶豫分毫,立刻調動這縮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身體,朝著章魚殺去!
而剛剛掉在地上正在給自已的觸手吹氣的章魚,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來臨,然后下一刻:
“砰—”
章魚被一拳打翻在地。
“臥槽,誰啊!”
章魚被這一拳打得有點懵,剛起身想要看偷襲它的是誰,結果身體還沒起來:
“砰砰砰—”
章魚就被小影子狠狠地壓在身上,小影子的身上幻化出無數的血肉拳頭,開始對章魚拳打腳踢。
“大膽!居然敢偷襲我!”
“就連江銘都不敢這么對我!”
章魚勃然大怒,然后下一刻:
“砰砰砰—”
小影子又是幾拳狠狠地砸在章魚的嘴巴上。
章魚頓時開口說不了話。
此刻的它被全面壓制,落入下風。
章魚只能夠把所有的觸手抱在腦袋上和臉上,來減少傷害。
而正在看著這一幕的影子本體心中頓時一喜:
“我去,虧我剛才還這么擔心,原來是個廢物!”
“看來都要不了多久,這個廢物章魚就會被我活活打死!”
就在影子這么想的時候,一直捂著腦袋抱頭防守的小章魚頓時憤怒地開口說話,只不過似乎是由于剛才被一拳打到了嘴巴上 小章魚的話顯得有些含糊不清:
“該洗!”
“窩還從來沒有受過這么大的委屈,看窩不弄死泥!”
放完狠話之后,小章魚頓時哀嚎道:
“本體救我,窩快要被打洗了!”
影子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內心嗤笑一聲:
“這破地方已經是一個獨立的空間了,哪里來的什么本體……”
但是影子這個想法剛剛想到一半的時候,小章魚的頭上,一根巨大的金色柱子緩緩浮現而出。
影子頓時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我靠,這是什么鬼東西?”
金色柱子金光照耀,而后光芒緩緩消散,露出一只……
加大版的章魚虛影。
這只章魚體型更大,面上的狡詐之色更甚,很顯然,這是小賣部的章魚。
而此刻,小賣部章魚手上拿著一本厚厚的賬本。
它根本沒有看地上正在被打的小章魚,只是看了一眼影子之后,用觸手輕輕翻動賬本,開口說道:
“在過去三天時間,江銘在我小賣部消費近兩百萬,其一部分債務雖然還清,但依舊有一部分債務沒有還清?!?/p>
“不久之前,在江銘,小賣部與人偶的三方共同見證下,同意將這部分債務轉移給江銘的人偶?!?/p>
“因此,江銘的人偶欠小賣部共一百二十五萬七千三百三,還款期限截至今晚十二點之前。”
“但現在,既然你已經和人偶融為一體,二者不分彼此?!?/p>
“那這筆債務,你也應該擔下了?!?/p>
說到這里,章魚頓了頓,而后眼中飽含深意地看了一眼肉山詭異之后,緩緩開口說道:
“閣下,還有三分鐘就到十二點了?!?/p>
“如果在這三分鐘的時間里,你拿不出錢來還這筆債務的話?!?/p>
“那恐怕,我就只能采取強制措施了?!?/p>
正在毆打小章魚的小影子停下了手,咽了一口口水之后開口問道:
“什么強制措施?”
章魚觸手輕輕敲了敲賬本,面帶笑意地開口說道:
“很簡單?!?/p>
“那就是把你自已賣給小賣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