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門上的血字。
果不其然，在其緩緩蠕動之后，仿佛再度被玻璃門吸收掉。
只不過，那原本透明的玻璃門，不知道為何，在這黑夜之中，稍稍有些發紅而渾濁了。
楚青想了想，還是走出門去，打開了這個才剛剛關閉沒多久的大鐵門。
看著滿臉緊張的柳憐，楚青登時便明白了過來，他那眼底深處始終淡漠的目光難得緩和了一些。
督察署那邊的動作不慢，沒有了黑鴉作為觀察和躲避追捕的雙翅之后，丟失雙眼的黃虹果然不到半個小時就被抓到了。
“呼……你沒事兒啊？”
柳憐看到了熟悉的楚青之后，這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怎么了嘛？”
楚青明知故問。
“黃虹，黃虹被抓了，而且被抓捕的地點離你這邊不遠，我以為你出事兒了呢，嚇死我了。”
柳憐拍了拍波濤洶涌。
楚青笑了笑：“抓到了就好。”
看著眼前的男人在黑暗之中的那張臉，柳憐張了張嘴，她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說什么了。
甚至于，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這個黑燈瞎火的時間，沖動之下，就來到這樣的鬼地方。
反倒是這個家伙，怎么什么事兒都這么平靜呢？
于是，她鼓起勇氣的道：
“你不讓我進去坐坐嗎？”
楚青點了點頭，看那個架勢，死亡公寓的血字詭異，可能還要醞釀一段時間才會真正形成，干脆便領著柳憐走進了他的那小屋之中。
進來之后，柳憐第一眼，便看到了此時此刻，在柜臺上正在踱步的那只古怪的大鳥。
暗紅色與漆黑夾雜的羽毛。
仿佛狼一樣的眼睛，以及那血紅色的喙與利爪。
她在看到了之后的第一時間，便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就在楚青微微蹙眉的時候，這小妞的聲音便繼續響起：
“哇，好酷的鸚鵡啊！”
鸚鵡？楚青啼笑皆非。
“楚青，你很喜歡養這些小動物嗎？”
聽著這小妞的話，楚青點了點頭：“算是吧，不過，我一般只養對我有用的。”
柳憐愣了愣，隨后看向楚青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古怪了起來：
“你這家伙，不會是指望這東西來幫你泡妞吧？”
楚青忍俊不禁：“你這話說的，哪里會有女孩子喜歡這樣的寵物的？”
柳憐輕哼：“誰說沒有？我就很喜歡啊！好酷啊……”
楚青笑而不語，卻仿佛沒有聽出話語的弦外之音。
他看了一眼時間：
“都這個時間了，你還是回去休息吧。今天洛城的晚上，恐怕不會太過消停。”
柳憐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她臉上的歡快消失不見。
她想了想，還是糾結的問道：
“楚青，說真的，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楚青的神色平靜，隨后點了點頭：
“我相信啊，你白天的時候，不是問過我這個問題了嗎？”
“不是，不是的，我沒和你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
柳憐想要解釋。
楚青卻繼續打斷道：“不論是現在，還是那個時候。我也都沒和你開玩笑啊。”
看著楚青那張帶有笑意卻篤定的臉，柳憐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么了。
楚青卻想了想，再度看向了這小妮子：
“好了，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來找我。看在今晚的份上。”
柳憐點了點頭，她其實還有不少想說的，但是話到了嘴邊，看著那個忽明忽暗鎢絲燈泡光芒之下的楚青容顏之后，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于是，她重新上了車，啟動了發動機。
后視鏡中，楚青站在北山公墓的門前，那只古怪的‘鸚鵡’，寸步不離的站在了他的肩頭之上，目送著她遠離。
不知道為何，在這樣的一道目光之中，柳憐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
她松了一口氣，踩下了油門，車子踏上了返程的道路，同時，腦海之中也開始回味起了楚青剛剛的話語。
柳憐嘻嘻一笑，嘴角上揚，隨后似乎心情極好，竟然拿起手機播放起了一個音樂：
“我向你奔赴而來，你就是星辰大海~”
只可惜，這樣的好心情，持續了僅僅幾分鐘的時間，便被一道急促的電話鈴聲給打斷。
柳憐黛眉微蹙，不過看了一眼，是王隊的電話，這才按下了接通的鍵位：
“喂，王隊！怎么樣了？”
“黃虹交代了，這個瘋女人總共親手殺了六個人，包括最開始不小心誤殺的丈夫與孩子，簡直是一個惡魔。”
聽到了正事兒，柳憐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六個人是什么概念？
在這個時代，這種大案，足以震驚全國。
“不過，我們也不能完全確定需要尋找證據，這個女人似乎瘋了，而且傷勢很重，初步審問之后，就送去醫院了。”
王隊的聲音再度傳來。
柳憐顯然對于這個案子極為關注：
“王隊，那她是怎么被抓到的？”
“別提了，我一問這個，這個女人好像是徹底瘋了，她說的話顛三倒四的，說她被鬼怪審判懲罰了，總是重復什么那個不是人之類的。”
王隊的聲音之中，也有些無奈無語，很顯然，去審問這樣一個說話不著邊際的瘋子，還是犯下了這樣驚天大案的瘋子，對于他來說是不小的折磨：
“之前還說那個北山公墓之中有鬼，她弄了不少的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和閑散人，就是將其送到那個鬼的地盤，然后用尸體喂養她的那個什么寶貝。
這瘋女人還說，她之前能夠脫離督察署的眼線和天網的監控，就是因為她那個寶貝……”
“寶貝？”柳憐一愣。
一個喪心病狂到將自己的丈夫和兒子都殺了吃掉的瘋女人，能夠稱呼什么東西為寶貝？虎毒尚且不食子，這瘋女人還能有什么寶貝？
說到這里，王隊似乎也終于找到了吐槽的對象：
“沒錯，你就說這個女人瘋到了什么程度吧。
她說的那個寶貝，是一個大烏鴉，烏鴉你知道吧？就是那種黑不溜秋的鳥。
她說，那烏鴉能抓著她，在洛城的天上飛，這不扯淡呢嗎？
最重要的是，她殺掉的那些人的尸體，所撥下來的肉，大部分都讓那烏鴉吃掉了。
老子這么多年的老刑偵了，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瘋子。
一個烏鴉，就算是能吃，還能吃多少？根據這瘋婆子所說，算上北山公墓那邊以及她殺的，大概有十多個人了，不過區區半個月的時間，一個大活人，平均七十五公斤，全讓烏鴉吃了？
真他娘的鬼扯……”
黑暗的車內。
王隊罵罵咧咧的宣泄聲音，還在車載的音響之中響起。
然而，柳憐卻仿佛一個字都聽不清楚了。
她即便是控制著自己不再胡思亂想，但是，她的眼前，仿佛再度浮現出了那只通體漆黑與暗紅相間的大‘鸚鵡’。
以及，楚青那仿佛再度從耳畔響起的那一道聲音：
‘我也沒和你開玩笑啊。’
這一刻，柳憐似乎終于意識到。
楚青，好像真的沒有和她開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