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雖然沒什么大動作,沒說其他話,但語氣中的開心任何人都看得出來。
陳公公長舒一口氣。
還好,還好,皇上是記得娘娘的。
不對。
剛才他進來的時候,就說皇后娘娘來了,皇上怎么沒反應?
轉頭看看皇上現在的高興勁兒,才終于明白過來。
或許對于皇上來說,他并不認識什么娘娘,只認識央央。
他的央央。
裴央央聽著耳畔的聲音,心頭又是一酸,抬手輕拍他的背。
“對啊,是我,我是你的妻子,還記得嗎?”
“央央,央央……”
謝凜沒什么反應,還在繼續念著。
陳公公見他的情緒還算穩定,也許多讓皇上和娘娘接觸,還有利于他恢復,于是沒有上前阻攔。
可是等裴無風一走進來,看見一個披頭散發的瘋子抱著自已妹妹,臉色頓時不好了。
就算知道對方是謝凜也不行,他現在可是真瘋子!
院子里這些人,哪個沒有被他打過?
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發瘋,對央央動手?
“你干什么?松手!馬上放開她!”
一邊說,沖上來想要把他拉開。
謝凜迅速轉頭看了一眼裴景舟,眼神中充滿警惕,非但沒有放開裴央央,甚至第一時間彎腰,抱起裴央央就往外跑!
眾人都沒反應過來。
“哎?你跑什么?”
謝凜已經抱著人一溜煙跑得沒影了,像是擔心別人來搶奪自已的財寶,一心只想把她藏起來。
裴景舟氣急,既擔心妹妹的安全,又怕謝凜抱著裴央央跑出院子,被叛軍發現,連忙叫上其他人追了上去。
“站住!”
“站住!要把央央帶到哪里去?!”
“把人給我放下!”
謝凜以前就我行我素,現在瘋了,更是誰的話也不聽。
他只知道,懷里的人很重要、很重要,他很喜歡,是他一個人的,要藏起來,不能被其他人找到。
央央一臉懵地被他抱在懷里,身后是大哥和陳公公的呼喊聲。
“皇上,皇上快停下!”
“把我妹妹放下!”
“別以為你瘋了,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樣!”
……
謝凜全部充耳不聞,奔跑著穿過走廊,穿過角門,還從院子旁邊路過,最后躲進一個房間里,將門反鎖,然后抱著裴央央藏在角落。
央央剛要說話,就被謝凜捂住。
“噓——”
她就沒有再說話,而是一直看著他。
幾縷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映在他眼睛里。
剛才他撲向陳公公的時候那么兇狠,恨不得直接掐死他,可現在他眼神清澈明亮,像個不諳世事的孩童。
所有情緒和想法都沒有遮掩地袒露出來。
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熱烈地傾訴著喜歡,連現在都緊緊貼著她,把玩她的手指,像是什么很喜歡的玩具。
央央的手指輕輕觸碰他的額頭、脖子和手腕,這么多傷,每一處都極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動手的。
抬起手,輕輕去抱他。
“對不起,可我當時只有這個選擇。”
謝凜不知道聽懂沒有,安靜地任由她抱著。
半晌,兩人分開,他看到裴央央臉上掛著的淚珠,歪了歪頭,露出幾分疑惑,先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后慢慢靠近。
央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下意識后仰,謝凜動作一頓,卻又再次靠近,湊到她臉頰旁邊,先是嗅了嗅那滴淚珠,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將它卷入口中。
眼淚在舌尖流轉,似乎在細細感受味道。
央央猛地被舔了一下臉頰,整個人都愣住了,震驚地睜大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臉就被一雙手捧住,謝凜毛茸茸的腦袋湊過來,一點一點將她臉上的淚痕舔去。
濕熱的舌尖觸碰到臉頰,呼吸噴灑在皮膚上,給央央帶來巨大的震撼。
她徹底呆住了,直到謝凜意猶未盡地舔上他的唇角,才終于回神,輕輕推開他。
“我們出去好不好?”
她臉上都濕漉漉的,謝凜看著,又想過去舔,只覺得比他吃過的所有東西都好吃。
央央:“哥哥還在找我們,他們不會把我搶走的,出去好不好?”
她拉起謝凜,主動朝外面走去,期間謝凜還有些不愿意,要把他強行留在房中,但是被央央拒絕。
推開門,大哥和陳公公已經找人找得氣喘吁吁,差點要沖到外面去找,此時看見兩人出現,都松了一口氣,急忙跑過來。
“你們……”裴景舟雙手扶著膝蓋,氣喘如牛,指著謝凜。“你、你有本事再跑啊,看我不……”
話音未落,謝凜又是一個彎腰抱起裴央央,風一樣跑了出去。
“啊?”
裴景舟目瞪口呆,看著兩人的身影再度消失,當場愣在原地。
旁邊的陳公公同樣累得不輕,直到現在才終于有力氣說話,為難道:“裴大人,求您還是別說了吧,不然什么時候才能把皇上和娘娘找回來啊。”
裴景舟緊抿雙唇,沒說話。
他哪兒知道謝凜現在這么瘋?
不。
是又瘋又傻。
半個時辰之后,央央才終于帶著謝凜出來,不再跑了。
幾人坐在院子里,商量對策。
“謝景行那日直到最后也不知道皇上究竟去了哪里,他找不到人,只能把目標放在我們身上,派人盯著我們,想要找出一些蛛絲馬跡。皇上目前是安全的。”
“央央墜河之后,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你必死無疑,他一直派人沿著河岸尋找,也多是在找你的尸體,所以你目前也還算安全。”裴景舟說道。
央央點頭。
“這段時間,我和楊老板、小武,會暫時先住在這里,算是落腳,還能照顧凜哥哥,想辦法治好他。”
裴景舟點頭,又看了一眼一直坐在央央身邊,但明顯根本沒有在聽,而是一心一意玩她頭發的謝凜,眉頭緊鎖。
雖然說他們叫他“瘋帝”,可沒想他真的瘋啊。
他若是一直這樣下去,還怎么和謝景行斗?怎么回皇宮,重掌大統?
“那你們就先在這里住下,我不能離開太久,還得再回去,改日有機會,會再過來找你的。”
“保護好自已,央央。”
叮囑了一句,他才起身,重新戴好帽子離去。
出了院子,一路小心翼翼,避開街頭巷尾的眼線,才終于回到裴家,從后門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