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兵器的地方位于城西,這片區(qū)域魚龍混雜,是最方便躲藏的地方。
央央以前每年都會和娘親一起來這里施粥,對這里還算熟悉,也有不少流民承裴府的情,幫忙掩護和提供場地。
和外面的寒冬不同,院子里因為燃著爐火,一進去就能感覺到熱浪滾滾,當當?shù)拇蜩F聲不絕于耳。
孫明非找來的人果真各個都是能工巧匠,昨日開工,今日墻上就已經(jīng)掛著幾把做好的刀劍,寒光閃閃,鋒利無比。
為首那人一看見謝凜,立即放下鐵錘走過來。
“參見皇……”
還沒跪下,就被謝凜擺手攔住。
“如何了?”
鐵匠擦擦額上汗珠,面對傳聞中這位瘋帝,心中不由有些忐忑,認真答道:“目前已經(jīng)做好五把劍,六把刀,還有兩件甲胄……”
央央一直跟在謝凜身后,聽見聲音,好奇地探頭張望,看見那些站在火爐旁,正在打鐵的鐵匠,個個熱得只穿著薄衫,領口敞開著,露出結實的胸口和小腹,一覽無遺。
站在謝凜面前這個領頭更是連上衣都不穿,直接光著膀子,古銅色皮膚上浸透汗水,肌肉虬結,看得她不由瞪大眼睛,圍巾下的臉瞬間通紅。
“哇……”
忍不住發(fā)出一聲贊嘆。
謝凜正在和鐵匠說話,眉頭猛地一皺,伸手去攔裴央央的眼睛,被央央躲開,眼睛不受控制地往那些鐵匠身上飄。
攔了幾次,才終于被謝凜給擋住,寬大的手掌直接遮住她剩下的大半張臉。
鐵匠看著兩人互動,只覺皇上雖然一副很生氣的樣子,卻并不讓人害怕,反而整個人變得生動許多,仿佛從高高在上的皇位走到人間,也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心中恐懼消退,匯報完情況,才離開去繼續(xù)打鐵。
謝凜捂著裴央央眼睛的手一直沒松開,看著這滿院子袒胸露乳的鐵匠,更加后悔今日帶裴央央過來。
咬牙在她耳邊道:“你夫君在這兒,你還想看誰?”
裴央央滿臉通紅,羞愧難當。
“不看了,我不看了,你快放開我吧,不是還要視察嗎?”
見她聲音懇切,謝凜網(wǎng)開一面,才終于將自已的手放下。
一得自由,央央馬上朝他笑了笑,努力不讓自已的目光亂跑。
可周圍那些光裸的身體還是太過惹眼,才剛走幾步,就忍不住又看了過去。
還沒看清,眼前的視野忽然晃動,竟直接被攔腰抱起。
“沒看!我沒看!”
央央立即辯解,可她穿的衣服太多,行動困難,根本動彈不得。
謝凜沉著臉,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央央的話已經(jīng)沒信用了。”
于是,所有人看見皇上抱著一個圓滾滾,跟個雪人似的身形,快速走過,不知道的,還以為抱著一捆棉被。
央央連抬手都困難,很快放棄掙扎,乖乖跟著他視察現(xiàn)場。
萬般小心,當天晚上回去,還是病了。
剛咳嗽兩聲,謝凜的目光陡然變得冰冷,一聲不發(fā)地起身,轉身出門,不一會兒,端著一碗藥回來。
裴央央心虛得很,接過碗乖乖喝下。
“凜哥哥……”
剛開口嗎,嘴里就被塞了一顆蜜餞。
“凜哥哥,你真好。”
自已理虧的時候,嘴巴總是很甜。
謝凜卻不為所動,放下碗,出去洗漱一番,回來時便熄滅蠟燭,不再處理公務,翻身上床,沉默著把裴央央冰涼的手腳往自已肚子上揣。
掌心貼著暖洋洋的小腹,感受到棱角分明的線條,她臉上不由一熱,小聲道:“其實,那些鐵匠都沒有凜哥哥好看,我還是喜歡凜哥哥這樣的。”
謝凜下顎緊繃,垂眸看去,正好撞進她帶笑的眼睛里,不茍言笑。
“你以為這樣就沒事了?”
央央笑著往他眼前湊。
“親親。”
“不親。”
謝凜扭頭讓開,將被子攏緊,不露一絲縫隙,說:“會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央央臉上一熱,剛才自已捂了半天依舊冰涼的四肢,不一會兒就暖和起來。
臨睡著之際,聽見謝凜道:“明日讓他們加快進度,這地方太冷了,要盡快回宮。”
裴央央以前身體不錯,就算偶爾生病,三兩天就能痊愈,這次不知道是不是底子壞了,簡單一個咳嗽發(fā)熱,精心照顧下,也足足拖了七八日,也未見好全。
謝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房間里的炭火加了一盆又一盆,他熱得直冒汗,央央依舊病懨懨的。
寫信詢問見空大師,對方卻只說耐心等待,時機未到。
謝凜怎么等得了?
他減少外出次數(shù),也不怎么去查看兵器鍛造進度了,大多數(shù)時候都陪在央央身邊。
就算有時候不得不出門,也要將一切安排妥當,依依不舍。
“爐子里的火藥一直燒著,每隔一炷香時間通風,通風的時候用屏風擋住,避免著涼。”
“我見完他們就馬上回來,記得喝藥。”
央央披著斗篷坐在軟榻上,模樣隨意。
“知道了,你快去吧,別讓各位大人久等了。”
今天和其他官員約好,要在聚賢酒樓碰面。
謝凜不擔心別人,就擔心央央不看重自已的身體,到處亂跑,只有把她帶在身邊才放心些,可想到上次出門的后果,最終還是只能放棄。
上前兩步,不分由說地低頭要去親她。
央央連忙用手捂住自已的嘴。
“會傳染。”
他現(xiàn)在身負重任,可絕對不能倒下。
謝凜停在她的唇畔,隔著兩只手,說話的氣流噴灑在上面。
“那樣更好,把病傳給我,你就會好了。”
說完拉下她的手,低頭吻上去,來勢洶洶,攻城略地,直親得她臉頰通紅,唇瓣也紅艷艷的,面色看起來好了許多,才終于滿意。
轉身拉起架子上的披風,迅速披上。
“不必相送。”
央央本來也沒有起身的意思,舒服地窩在軟榻上。
“一路順風。”
“嗯。”
謝凜應了一聲,開門剛踏出一步,忽然想起來,轉頭叮囑道:“如果我回來,發(fā)現(xiàn)你敢偷偷跑出去受涼,裴央央,你就完了。”
丟下一句類似威脅的話,嘭一聲關上門離開。
央央翻著書,幽幽道:“他們都說,男子婚后都會變,我看皇上也是一樣的,他以前從不會對我這么兇,陳公公,你說是不是?”
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的陳公公恭敬道:
“皇上是擔心娘娘的身體。”
央央忽然問:“今天是什么日子?還有多久入春?”
“回娘娘,今天是臘月十七,還有十八天就是立春了。”
“這么說還有十八天,我就回來一年了。”
她輕聲說著,聲音恍若嘆息。
陳公公聽得心驚,仔細看去,裴央央已經(jīng)低頭去看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