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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板。”周平拿起筷子，狀似隨意地開口，“最近夜市那邊，還有人收管理費嗎？”

蘇黎身體一僵，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周書記，我……我就是個開小店的，不太清楚外面的事。”

“是嗎？”周平夾了一筷子西蘭花，放進嘴里慢慢咀嚼，“我聽說，你以前在棉紡廠坐辦公室，后來廠子改制，才開了這家店，你丈夫呢？”

蘇黎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裙邊：“他……出車禍，走了好幾年了。”

“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周平語氣平和，聽不出情緒，“棉紡廠的地皮，后來被金寶礦業(yè)收購了，建了倉庫，是吧？”

蘇黎猛地抬頭看向他，眼神里充滿了驚懼和一絲被看穿的慌亂。

她胸脯劇烈起伏著，黑色打底衫下的豐滿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周書記，您……您到底想問什么？”她聲音有些顫抖。

“沒什么，閑聊。”周平放下筷子，看著她，“我只是覺得，你是個聰明人，應(yīng)該明白，有些東西，捂著未必是好事。”

這時，那桌工商局的人結(jié)賬走了。

蘇黎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下了什么決心。

她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急促地說：“周書記，夜市那片，是城管局下面一個叫‘市容協(xié)管隊’的在收錢，領(lǐng)頭的叫劉黑子。”

“錢最后進了哪里，我不知道，但趙局長的小舅子，在那邊開了兩家最大的燒烤攤，從來不用交錢，還占了最好的位置。”

她說完，立刻直起身，眼神躲閃：“我……我去看看湯。”

轉(zhuǎn)身匆匆走向后廚，背影有些倉皇。

周平盯著她背影，若有所思。

他覺得蘇黎這個女人挺矛盾的。

之前他微服私訪，被她當(dāng)成有點小錢的老板，那時她故意接近，甚至還露出曖昧傾向。

但是，他市委書記的身份曝光后，蘇黎似乎對他多了一些忌憚，一副很怕和他扯上關(guān)系的樣子。

“看來，紅原縣的水有點深啊。”他瞇起眼睛。

慢慢吃完飯菜，結(jié)賬時蘇黎不要錢，但周平還是堅持付了。

走出酒樓，夜風(fēng)微涼。

周平?jīng)]有立刻回宿舍，而是繞到了夜市。

今晚的夜市依然嘈雜混亂。

他很快看到了蘇黎說的那兩家燒烤攤，規(guī)模明顯比其他攤子大，桌椅擺到了路中間，煙霧繚繞，生意火爆。

一個脖子上戴著粗金鏈子的光頭男人，正叼著煙指揮伙計，看樣子就是趙德海的小舅子。

而在不遠處，幾個穿著類似城管制服，但臂章模糊的男人，圍著一個小販模樣的人說著什么，小販點頭哈腰地掏出錢遞過去。

為首的是個皮膚黝黑的壯漢，一臉橫肉，應(yīng)該就是劉黑子。

周平看了一會兒，轉(zhuǎn)身離開，他心里有了底。

周一上午，城管局的匯報會在縣委小會議室舉行。

局長趙德海帶著副局長和幾個科長早早到了，見到周平進來，立刻站起來，笑容滿面。

“周書記好！”

周平點點頭，在主位坐下。

趙德海五十歲左右，身材發(fā)福，穿著不合身的西裝，臉上堆著殷勤的笑，但眼神里透著圓滑和精明。

匯報開始，趙德海照本宣科，大談市容整治取得的成績和面臨的困難，語氣慷慨激昂。

提到夜市管理，他只說加強了巡邏，規(guī)范了攤位，對收費問題只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