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備拉到研究所,專門騰出一大間辦公室,等裝好之后,已經(jīng)是晚上了。
簡單調(diào)試了一下,沒有問題,一切元件都運行正常,江援朝這才放心的準備回去。
但鄭國平這時卻突然找到陸城,一臉擔憂的樣子。
“老三,現(xiàn)在計算機設備拉回來了,也調(diào)試好了,就是我看著這倆技術員不太高興的樣子。
你說咱又不懂操作這設備,以后少不了麻煩他們倆,要是這個狀態(tài)工作,怎么能好好配合我們呢。”
其實陸城也看出來了,大約是這倆人被單位派過來,本來就是協(xié)調(diào)工作,又不是人家的工作范疇。
再加上江援朝這人性子直,一路乘坐火車,本來就挺辛苦,估計江援朝也沒怎么特殊關照,人家心里難免有種不被重視的感覺。
“沒關系,我來擺平他們倆。”
陸城看了下時間:“快到晚飯時間了,你去安排后廚,做一桌子好菜,好好招待一下兩個技術員。”
鄭國平馬上去辦,陸城本來想留江援朝一起吃飯的。
但這家伙傲嬌的非要回去,說陪吃飯,并不屬于工作范疇,他沒有義務陪吃飯。
陸城不否認江援朝是一個正直的人,但唯獨缺少了點人情世故。
于是就沒敢留,生怕這家伙在飯桌上,再說出什么剛正不阿的話,惹得兩個技術員不高興。
飯桌上是陸城的主場,只把兩個技術員給吃美了,喝美了。
其中一個就大著舌頭說道:“那個陸所長,你放心好了,既然我們來了,就一定會配合好你們的工作。”
另一個也醉醺醺的說道:“沒錯,你指哪兒我們打哪兒,二十四小時隨時待命。”
陸城要的就是這個態(tài)度,之前就生怕他們這邊工作太緊張,兩個技術員再不掏心賣力,耽誤的是研究所的時間。
一旁的鄭國平也很高興,一頓酒,就把兩個技術員給拿下了。
果然還得是陸城這家伙會招待事,要是江援朝在這,估計倆技術員連飯都吃不下。
“來喝喝,今天喝個痛快,從明天開始,我們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當中,直至完全勝利。”
“陸所長,你盡管放一萬個心,如果不能完成任務,我們倆誓不回去…”
“感謝,非常感謝。”陸城碰了一杯酒,咂咂嘴說道。
“等會吃完飯,兩位同志晚上好好休息,給你們安排在了京城飯店。”
“京城飯店?”其中一人雖然沒來過京城,但也聽過京城飯店的名號。
這可是招待外賓的地方,普通老百姓是住不進去的。
“不用不用,陸所長不必這么客氣,隨便給我們安排兩間宿舍就行,都是為了革命工作,沒那么多講究。”
陸城知道對方才是真客氣,有國賓館不住,誰想住單位宿舍。
“你們兩位同志現(xiàn)在對于我們研究所,可是寶貝疙瘩。
而且這是我們研究所的一片心意,您要是不住,那就是在嫌棄我們研究所招待不周。”
其中一人趕緊擺擺手:“沒有沒有,招待的已經(jīng)很好了,主要住京城飯店太奢侈,容易犯錯誤。”
就連鄭國平都聽出來了,兩人明明想住,卻又擔心影響不好,生怕被說成搞特殊化,貪圖享受。
所以陸城現(xiàn)在面臨的,就是怎么說,才能讓這兩位同志心安理得的住進去。
這就像送禮,能把禮物送的讓對方從容接受,沒有任何心理負擔,才叫成功。
陸城先是喝了口酒,這才笑著說道。
“兩位同志說的嚴重了,要說犯錯誤,那也是我安排你們?nèi)プ〉模哉f,我才是犯錯誤的那個人。”
陸城故意攬到自已身上,如此一來,把兩人摘的干干凈凈。
這讓兩人愣了一下,想住京城飯店的思想壓力,也跟著減輕不少。
但這并不足以全部打消兩人的思想壓力,如果安排個招待所,也就沒什么壓力了,偏偏這是京城飯店。
哪怕兩人是技術員,也自認為沒有這個資格。
正要開口再次拒絕,陸城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首先要糾正的是,這絕對不是什么個人享受主義,而是工作需要,像你們這種腦力勞動者特別費神,必須要好好休息,才能每天精氣十足的投入到工作中。”
一看對方還想拒絕,陸城再次搶在前面說道。
“這地方也就是個睡覺吃飯的地兒,條件好點,清凈點,正適合你們琢磨事兒,提高工作效率。
還是那句話,只有你們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為項目做出貢獻,現(xiàn)在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研發(fā)新型內(nèi)燃機是國家重點項目,所以,這可是政治任務,也所以…”
陸城舉起酒杯,看著兩位技術員:“讓二位同志休息好,也屬于政治任務。”
聽到陸城說的這些話,倆技術員深深吸口氣。
怎么去住個京城飯店,成了政治任務呢?
這到底是怎么轉(zhuǎn)到政治任務上的?好像是先這樣說,再那樣說,最后又那樣說…
總之現(xiàn)在要是再不去住,等于沒完成政治任務。
什么是政治任務?那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哪怕付出生命,也要去完成的任務。
這讓倆人想不去住都不行了,同時讓倆人再去住這樣奢侈的飯店時,非但沒了思想壓力,反而多了一種為了完成任務的榮譽感。
兩人對視一眼,這可不是他倆要求去住的,而是為了完成政治任務。
隨后兩人也端起酒杯:“那好吧陸所長,既然您都這樣說了,我們客隨主便,一切聽你的安排。”
聽到技術員終于愿意住進去了,鄭國平松了一口氣,只要住進去就好。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樣就不怕兩個技術員不賣力了。
鄭國平暗暗的向陸城豎了個大拇指。
這種人情世故方面的說話,還得陸城這家伙來,他即使有這個心,也沒有陸城那嘴巴。
關鍵愣是說的,讓人心安理得。
包括兩個技術員,也對陸城刮目相看,沒想到這年輕人這么會來事。
那還說啥呢,人家招待這么好,以后必須給人賣力啊。
第二天所有人進入工作狀態(tài),偌大的辦公室里,堆的最多的就是圖紙。
所有人不停的忙碌著,查閱資料的翻書聲,鉛筆畫在圖紙上的沙沙聲,計算機設備運轉(zhuǎn)的嗡鳴聲,鞋子來回走動的聲音……
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個年代科研人努力奮發(fā)的一面。
他們是那樣的純粹與專注,堅韌與求索。
他們不是天生強大,只是天生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