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年前最后一次跟車執勤，其實是陸城特意申請的，畢竟距離年關還有將近兩個月時間。
這次執勤回來，就要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內燃機的項目上，唐局長便也同意了這個申請。
晚上發車有個好處，一開始會亂糟糟的，等上了火車后，很多人開始睡覺，慢慢的車廂就開始安靜下來。
不需要那么多警力的情況下，陸城安排大家輪流執勤，其他人也能得到休息。
把大家伙召集到餐車廂，唯獨沒見牛大奎的身影。
“大奎呢？”
常進步說了一句：“在七號車廂門口蹲著呢，我剛才拉他，怎么也拉不過來。”
陸城面帶疑惑：“他咋了？又耍什么脾氣呢。”
常進步搖搖頭：“不是的陸警長，他是因為雷爺爺…”
陸城本來想責怪的心思瞬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擔憂。
所有人都知道了雷隊長的病情，包括這三個被雷隊長撫養的孩子。
他們對雷隊長的感情，就像親人一樣，現在得知雷隊長生了大病，一個個情緒都非常低落。
走到七號車廂前，陸城看到牛大奎就在那蹲著，透過車窗望著外面，可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
陸城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旁邊，點燃了一根煙。
“早知道不讓你來了，你應該在醫院陪著雷隊長。”
牛大奎搖搖頭：“雷爺爺不讓我陪，他會罵我的，我不想惹他不開心。”
看著大奎一臉傷心的樣子，陸城有心開導一下。
“大奎，人都有死的那一天，你會死，我也會死，所以……”
陸城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牛大奎帶著哭腔的話給打斷。
“警長，你能不能救活雷爺爺，他們都說你很有能力，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嗎？如果你能救活雷爺爺，我可以把命給你，換雷爺爺的命…”
陸城突然不知道怎么安慰了，狠狠的吸了一口煙。
對于大奎這樣一個智力發育存在問題的人，似乎什么安慰都是多余的。
可也正是大奎的智力存在問題，這樣的人對待感情才會那樣的純粹。
“大奎啊，警長也不是萬能的，有些事也無能為力。”
陸城這樣說，只是讓牛大奎學著去面對現實，也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不然雷戰戈真到走的那天，這牛大奎不知道會做出什么反應呢。
“你真的沒辦法救活雷爺爺嗎？”
牛大奎仍然很失望的樣子，等再抬起頭，臉上已經布滿了淚水。
看到大奎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樣子，陸城有些愧疚。
“大奎啊，你要好好工作知道嗎？雷隊長要是看到你現在的樣子，肯定會不開心的。”
牛大奎還是那個執拗樣子：“那我好好工作，雷爺爺的病是不是就好了？”
陸城有些無奈，但也只能耐心的回道：“對，只要你好好工作，雷爺爺開心了，病自然就好了。”
似是終于等到陸城肯定的話，牛大奎忽然站起來，一邊抹掉眼淚，一邊說。
“你可不準騙我，我現在就去工作，這樣雷爺爺就能早點兒好。”
看著牛大奎突然又恢復信心，陸城則是嘆口氣，坐在那兒獨自吸完了一根煙。
或許重生的代價，就是重新體會一遍親朋好友的生離死別。
……
到達沈城車站時，陸城抽空去見了譚開平，這位車輛廠的總工程師。
自從上次在陸城的協助下，歷史問題被解決后，現在已經恢復正常生活了。
所以在聽到有人要見他時，一開始譚開平正忙于手里的工作，直接擺手讓那人等著。
直到工人說是陸城，譚開平馬上放下手里的工作，激動的出去迎接。
廠里新來的工人，看到總工程師對一個年輕人客氣的樣子，一時都驚訝的不行。
“什么來頭啊？讓咱譚總工出來親自迎接。”
“看著那么年輕，也不像什么大領導啊，頂天了也就是個科級。”
有認出陸城的老工人：“別瞎說啊，那是陸警長，譚總工的恩人，還有咱現在生產的除雪機，也是陸警長參與指揮的。”
新來的倆工人便更好奇了，抓著那老工人，讓他好好講講。
這邊陸城直接被帶進了辦公室，譚開平用暖水瓶倒了一杯水。
“謝謝譚總工。”
“陸警長，你說你來怎么沒提前通知一聲，我也好派車去接你。”
譚開平明顯胖了不少，之前在農場勞動改造時，還瘦的跟麻桿似的。
“車站離這不遠，正好順便來看看您。”
在譚開平的示意下，陸城坐到一張椅子上。
“陸警長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你肯定是有什么任務吧，咱倆就不用客氣了，但說無妨。”
陸城這次還真不是順路，他確實是趁著年前最后一次執勤，專門來見譚開平的。
“那好譚總工，我這邊還等著趕車，就長話短說，現在研究所正在研發新型內燃機…”
陸城的話還沒說完，譚總工便了解的說道：“這事我知道，而且我還知道，在你的協調下，準備拉來一套計算機設備，用于數據上的計算。”
陸城笑了：“前幾天才定下的事，這么快就傳開了，關鍵還從京城傳到了你們沈城。”
譚總工也笑了：“陸警長一直都是有話題的人物，只要關于你的事，大家都特別感興趣。”
陸城有些苦笑：“我怎么覺得這不是好事呢，被人太過關注，我壓力有點大啊，萬一哪天出點小錯，豈不是也容易被人放大。”
譚開平也笑了：“那沒辦法，誰讓你做的事，一件比一件大呢，就好比這次新型內燃機的研發，一旦成功落地，將是鐵路的重大改革啊。”
陸城嘆口氣：“能否成功落地還是一回事呢，所以我這次來，就是想請譚總工幫忙，為了節約時間，咱們邊進行研發邊開始制造。”
陸城現在已經不擔心研發的問題了，有了大型計算機的幫助，完全可以把研發時間縮短為幾個月，所有的制造零件都畫在圖紙上。
可也僅僅只能呈現在圖紙上，之后再落實生產制造出來，這又需要一定的時間。
所以陸城才想著，一邊進行研發，一邊把之前研發好的圖紙，同步進行生產。
只有這樣才能最大的節約時間，但經驗豐富的譚開平，卻不看好陸城的這種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