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九,洛陽。
此時的洛陽城已經從隋末戰亂的廢墟中基本恢復,但還沒有到歷史上武則天時期的陪都那么奢華。
身為關東漕糧經黃河、洛水運往關中的必經中轉總匯,洛陽地理位置險要,控制著山東、河北、江淮的戰略要沖,駐有相當規模的府兵。
武德四年,李淵平定王世充后,廢了洛陽東都的名號,改稱洛陽宮,設洛陽宮留守。
在李世民繼位之后,洛陽的地位低于長安,但保留了一整套陪都級別的機構和設施。
可以說,洛陽是大唐相當重要的一座都城。
車隊穿行在洛陽城內,陳衍目光透過車簾的縫隙,淡淡地打量著這座城。
進城以來,洛陽城給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人口數量很多。
陳衍作為戶部尚書,對于洛陽的人口數量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只是此前沒有經歷過大規模的人口普查,所以如今洛陽具體人口有多少他不清楚。
記得目前洛陽登記的人口,只有十三萬人左右。
不過,光看外面的行人流動規模,怎么看都不止這個數字。
陳衍微微皺了皺眉:“隋末戰亂已經過去了很久,即便這里經歷了王世充的糟蹋,可這么長時間過去,又有這幾年的休養生息,洛陽登記的人口,絕對不止登記的那么少。”
“看來,不僅土地需要重視,人口這方面的登記情況也需要提上日程了。”
李世民聞言,掃了眼外面,平淡道:“洛陽城,算是長安城之下最繁華的大城之一了,在這里能生活下去的百姓,是需要一定基本條件的。”
“我們目前位于南市,這里是洛陽最大最繁華的交易市場,很多外城的百姓每天都會進來做些小買賣。”
“這里看上去人多些很正常,去到其他地方就沒多少了。”
“當然。”說到此處,李世民頓了頓,嘆息道:“不管是洛陽還是其他地方,甚至長安城,登記的人口跟實際人口絕對是存在一定出入的,這很正常。”
“人口徹查普遍很困難,你如果想做,最好想辦法讓百姓自愿站出來登記,否則百姓只會想盡辦法躲避徹查。”
“倘若逼得緊,還有可能產生民憤。”
陳衍微微頷首:“我明白,不過我們手中握著的東西不少,土豆、占城稻,這些東西對于百姓來說都是大殺器。”
“這些東西我們今后可能得分出去,不如就按照人頭和家里的田地來分,人多地多,那么就多分些種子,人少地少,就少分。”
“如此一來,相信有不少隱藏的百姓坐不住了。”
李世民聽到這話,眼里驟然浮現出一抹亮光:“還是你小子有辦法,如此做法,不僅能順勢查田地,還能查人口,一舉多得。”
“好!等我們有了足夠的種子,就這么辦!”
陳衍含笑道:“不過我們還是要利用大唐民報的影響力,提前鋪墊一下,然后按照老方法,以長安為中心,一點點向外擴散。”
“你直接跟人家說,我們的土豆收成有多高,百姓不一定相信,只有讓他們種過、親眼看到過,他們才會信。”
“此事今年已經可以提上日程了,土豆和占城稻的規模已經不小,我們今年開始準備,明年就能讓百姓種下。”
“我也正有此意。”李世民欣慰道。
這趟出來,他主要目的自然是想來這民間好好走一遭,另外就是親眼看看占城稻的收獲。
準備明年就將消息發下去,年底前往泰山封禪,貞觀十年之前,讓大唐徹底步入盛世。
陳衍聽李世民這么說,心里有了底氣。
他繼續從車簾縫隙往外看了一眼,街上人來人往,挑擔的、推車的、牽著孩子趕路的,熙熙攘攘,煙火氣十足。
這樣的場景,總是能讓人不自覺地著迷。
“子安兄......”
李泰癱著,弱弱道:“咱們能不能先找個地方住一下,這幾天趕路,實在給我累壞了,我現在感覺我的肚子咕咕咕地叫。”
“實在扛不住了!”
李世民恨鐵不成鋼:“你看看你那副樣子,你兩個妹妹還不是趕了這么長時間的路,她們都沒你這個樣子。”
“虧你還是個男兒,連你兩個妹妹都比不上!”
陳衍默默補刀:“小歲安越來越興奮了。”
李世民一怔,立即會意,眼里露出一絲嫌棄:“聽見沒?小歲安才一歲多大,也是跟我們一起趕路,她都沒喊過累,你喊什么累?”
“白長這么多肉了。”
李泰:“......”
見鬼了。
人家小歲安是全程被抱著,她當然不累了。
自已的屁股都坐疼了。
那能一樣嗎?
“好了好了,馬上就找個酒樓住,你別嗷了。”陳衍也覺得無語,來又要來,結果來了又這個樣。
李泰當即大喜,已經迫不及待想好好洗個澡,美美吃上一頓飯了。
陳衍望著他道:“青雀兄,你真的該減減你這身肉了,過于肥胖,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感覺我已經瘦了很多。”李泰唉聲嘆氣道。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別叫喚了,我們會在洛陽逗留兩天,然后轉水路,你趁著這個時間好好休息,接下來坐船你別給我叫喚。”
“否則你從哪來,給我回哪去。”
李泰一聽,頓時急了。
跟著陳衍他們雖然挺累,可一路上確實見到了很多以前不曾見過的風土人情,以及各種沿路的風景。
他才不想回長安呢。
“老爺,二位公子,到地方了。”
外面,李君羨厚重的聲音傳來。
三人緩緩走下馬車,抬頭一看,李泰頓時又無語了。
好嘛,還是醉仙樓。
李世民倒是很高興,反正這都是他的產業啊,開得越多越好。
“走吧,進去,趕緊收拾一下,吃了飯,咱們出去好好逛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