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
有了昨天李世民的發話,陳衍沒有去上朝,而是跟越王李泰并排,悠哉悠哉地躺在后院。
兩人躺椅中間,還擺放著一張小茶桌,兩人曬著清晨的太陽,好不悠閑。
李泰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望著池塘里悠然游動的魚兒,笑著開口:“子安兄,我怎么覺得,你好像在等什么人呢?”
“為什么這么覺得?”陳衍淡淡問。
“這還用說嗎?”李泰歪了歪腦袋,用下巴點了點不遠處涼亭內桌子上擺放的熱茶,青兒更是在一旁等待著。
陳衍動了動身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瞇著眼,懶洋洋道:“你認為呢?”
李泰笑呵呵道:“我認為啊......今日怕是有不少人要找上門。”
“我算算哈......”他掰著手指頭,“首先,你們戶部的人肯定會來,大概率來的是杜構。”
“一是戶部的人太多,不好全部過來,派一個代表過來問清楚情況是最好的。”
“再者,杜構背后還是杜如晦,他可是要兼任你的職位,杜構過來不僅能代表戶部,也能代表杜如晦。”
“當然,這只是理想情況下,倘若他們因為陛下的消息,心情急切之下,全部找過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魏征這些人......或許不會過來,他們可能都清楚一些內幕。”
“父皇要出去,搞不好還提前知會過他們,否則的話,魏征搞不好又得懟我父皇。”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工部的康崇,你們兩部最近聯合搞的那個細鹽,才步入正軌,來一趟不奇怪。”
“最后......”李泰說到這里,頓了頓,挑眉道:“最后當然是要監國的太子啦!”
陳衍搖搖頭:“不止。”
不止?
李泰一怔,難道還有其他人?
“安心躺著吧。”陳衍淡淡道:“反正該來的都會來,待會你就知道了。”
“索幸你父皇今天沒讓我上朝,否則的話,我在朝堂上的時候就被各種問,然后下朝就被攔住了。”
“如今倒好,咱們只需躺在家里,然后等過兩天出發就好了。”
李泰深以為然,隨即提起另外一件事:“對了,子安兄,咱們是打算走什么路線的?”
“從哪里出發,然后途經哪里?”
“我怎么知道?”陳衍雙手一攤:“我們都是跟著你父皇走的,你問我,我問誰去?”
“再說了,反正你父皇不是說早已做好了準備嗎?路線肯定早就規劃好了。”
“別想那么多,咱們跟著就好了,路上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
“我早說了,咱們就當出去游玩。”
李泰:“行吧,你們決定就好,我跟著你們玩......”
“子安兄!”李泰話還沒說完,后院入口便傳來一道呼喊,是杜構的聲音。
陳衍和李泰對視一眼,眼里都有些驚訝。
竟然來得這么快?
隨后,兩人慢悠悠地起身,還沒等陳衍招呼杜構過去,他就急匆匆地跑過來,焦急道:
“子安兄......什么情況啊?”杜構萬般話語想要說出口,可當見到陳衍的那一刻,又不知道怎么說了。
他表情一言難盡地說:“這又是要鬧哪樣?陛下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因病休養了?”
陳衍撇撇嘴:“那你問陛下啊,你問我干什么?”
“我只是一個聽命行事的,我能咋辦?”
“不是......”杜構一時語塞,眼看陳衍走了,又連忙跟上去。
“子安兄,這不是正式場合,是私底下吧?”
陳衍來到涼亭內坐下,然后示意青兒給杜構倒茶,回道:“當然,這是自已家里,當然是私底下。”
“那我有話就直說了。”杜構壓低聲音道:“你實話告訴我,你跟陛下是不是又在打什么算盤?”
說完,他似乎意識到自已的話有些不妥,而且自已情緒太急了,又解釋道:“當然,如果涉及到一些不方便我知道的事,你不用回答。”
“我就是搞不明白,為什么在這個時候,陛下好端端要進行休養?”
“陛下真的中毒了?”
中毒?
陳衍聽到這話,微微一愣:“陛下跟你們說了什么?”
杜構疑惑道:“你不知道嗎?”
“陛下說方士是騙子,他吃了有毒的仙丹,需要慢慢調理一下身體,由你來看護,然后你的職位是我父親暫時兼任。”
陳衍:“......”
李泰:“......”
好嘛。
該說不說,從某種方面上來講,李世民還真沒扯犢子。
人家沒吃有毒的仙丹嗎?
吃了啊!
人家沒中毒嗎?
中了啊!
人家身體需要慢慢調養嗎?
確實要啊!
一點都不開玩笑噢!
陳衍哭笑不得:“杜兄,陛下說的是真的,那群方士真的是騙子,煉出來的哪里是什么仙丹,說是毒丹都不為過。”
“記得始皇嬴政吧?他就是吃了仙丹,所以才早早暴斃。”
“陛下沒吃那么多,但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調養身體,否則后患無窮。”
聽到這些話,杜構頓時就懵了。
不是?
玩真的啊?
真中毒了?
杜構眨眨眼,反應過來之后,豁然站起身,連忙四處看了看,發現在場除了青兒,都是自已人。
就連青兒都是被陳家自小收養的孤兒,可以信任。
他這才松了口氣。
然后,杜構重新坐下來,難以置信道:“所以......陛下不是找借口?而是真的吃了有毒的仙丹?”
陳衍默默點點頭。
關于他們出去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杜構自然是可以相信,但知道的人越多,消息泄露的可能就越大。
所以陳衍沒打算告訴杜構他們。
杜構從陳衍這里得知李世民是真中毒,不是開玩笑,頓時不說話了。
他沉默了好半晌,站起身:“子安兄,你今天就當我沒來過,我還有事,先走了。”
陳衍淡淡道:“戶部就按照我的規劃走就好了,我離開這段時間,按部就班地發展,至于從佛門收繳上來的那片土地,先不著急安排。”
杜構答應一聲,然后告辭離開了。
陳衍望著桌上屬于杜構一口沒動的茶,搖頭失笑:“青雀兄,陛下還真是......”
他說著,似乎找不到什么合適的詞語來形容。
李泰秒懂,小聲道:“幼稚。”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閉口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