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
李世民頗有閑心，帶著小女兒，逗弄著一群年紀(jì)不大的兒子和女兒。
望著面前子女打鬧的場景，近期因朝政繁雜緊繃的情緒放松了許多。
他從長孫皇后手中接過小女兒，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女兒的臉蛋，凝神道：“觀音婢，關(guān)于清兒的封號，朕意已決，你不必再勸了。”
一旁，長孫皇后聽后，沒有失望，只是笑著點了點頭，“都依陛下。”
“既然如此，那便在元宵當(dāng)日正式冊封吧。”長孫皇后的松口，讓李世民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余光一瞟，見無舌急匆匆走過來，不舍地將小女兒放回?fù)u籃中。
“陛下，已經(jīng)查出來了！”
無舌雙手捧著一封密報，恭敬地低下頭。
“哦？”李世民有些意外，但隨之而來便是喜悅。
渭南縣工坊起火之事，動手的人確實處理得很干凈，之前他說三天，也只是理想中的時間罷了。
本以為要拖個一兩天，沒想到這么快就查出來了。
這樣看來，他培養(yǎng)不良人還是有成果的，不枉他砸了那么多錢下去。
李世民接過密報打開，一字一句看下去。
當(dāng)看到最后的名字時，立刻合上密報，下意識站了起來，目光看向不遠(yuǎn)處一道人影。
長孫皇后見狀，瞬間意識到對工坊出手的勢力不簡單，給了無舌一個退下的眼神，輕輕拉了拉李世民的手臂。
“按之前說好的吧，不管是誰，都交給子安來處理！”
“這太危險了！”李世民瞇著眼，“左右不過是殺雞儆猴罷了，朕出手，亦是一樣！”
“今后渭南縣估計會越來越不太平，讓子安出手的機(jī)會多的是，不差這一次。”
長孫皇后蹙眉，“是世家？”
“不是！”李世民沉聲道：“但也沒差到哪里去！”
“這家很特殊，子安不一定敢動手！”
不一定敢動手？
長孫皇后驚了。
陳衍連世家都敢一次次地坑，甚至還曾當(dāng)著文武百官的面跟世家話事人針鋒相對。
除了世家，這大唐能有幾家人讓陳衍不敢動手？
長孫皇后細(xì)細(xì)思量后，腦海中冒出一個猜想，臉?biāo)查g白了，“是.....是長孫家嗎？”
如果是長孫家，那么讓陳衍忌憚到不敢出手，那就正常了。
畢竟長孫家有她，李麗質(zhì)還是長孫無忌的外甥女。
不管從哪方面都說得過去。
李世民一怔，回頭見長孫皇后的神色，便知道妻子這是想歪了。
他哭笑不得道：“不是長孫家，輔機(jī)很清楚子安在朕心里的地位，不會做這種傻事的。”
不是啊......
長孫皇后聞言揪著的心瞬間放了下來，然后神情略微有些不太自然。
“如此，臣妾便不多言了，不過......臣妾還是想說一句，子安確實太年輕，要想今后挑起大任，必要的磨煉是絕不能少的。”
“子安小時候被父母叔叔寵愛，哪怕長大了，父母叔叔皆逝去，但仍有知節(jié)與臣妾時刻關(guān)照，可以說是含著金鑰匙長大的。”
“他的心太軟，為了一群流民散去大半積攢的家財，這很好，卻又很不好。”
“現(xiàn)在子安馬上就要當(dāng)父親了，也走入了朝堂，是時候讓他明白人不狠站不穩(wěn)的道理了。”
長孫皇后拉過李世民的手，溫聲道：“起碼，現(xiàn)在有我們給他兜底，哪怕撞得頭破血流，咱們還能重新扶他起來，不是嗎？”
一席話，讓李世民態(tài)度再次動搖。
原本已經(jīng)打算自已動手的決心，在妻子的話語下粉碎。
“唉~”
李世民長嘆，喚來無舌，“將密報再抄寫一份，分別給承乾和子安送去吧。”
“是，陛下！”
“等等！”長孫皇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湊到李世民耳邊低語幾聲。
李世民很是驚訝，思索一會兒后，頷首答應(yīng)下來。
“就依你所言吧！”
“......”
渭南縣，縣衙，陳衍將轉(zhuǎn)送密報的無舌送出門。
然后回到側(cè)房，坐在首位上，看著手中的密報陷入了沉思。
這時，杜構(gòu)和房遺直走進(jìn)來，前者直言道：“無舌的態(tài)度很不對勁，以子安和他的關(guān)系，從前多多少少會透露一點其他消息的，今天竟然很反常地什么都沒說。”
房遺直斷言道：“那一定是背后動手的勢力相當(dāng)不簡單，無舌不愿意多說，而且還未帶來陛下任何口諭。”
“此事不好處理！”
“陳兄！”杜構(gòu)喚了一聲，陳衍抬起頭來。
“打開看看吧，管它什么勢力，咱們幾個加在一起，我就不相信還不能碰一碰！”
這是身為大唐頂尖勛貴二代的自信！
房遺直開口：“我記得陳兄曾說過，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打開看看吧，反正咱們都是少年人，就算鬧大又怎么樣？”
“這口氣必須得出，要不然今后咱們絕沒有消停日子過！”
陳衍眼神微動，有些想笑。
房遺直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說他們很年輕，就算鬧大了，無非就是請長輩來兜底，然后用一句年輕不懂事去打發(fā)。
打發(fā)不了，那就被關(guān)幾天唄！
“好，那就瞧瞧是何方神圣！”
陳衍沒有猶豫，打開密報，看完之后，下意識抬頭看了杜構(gòu)一眼。
這一眼，給杜構(gòu)看得有些心慌。
“陳兄，你別這樣看我，我可以確定不是杜家！”
“沒說是你們杜家......你看看就知道了。”陳衍干咳一聲，將密報遞了過去。
杜構(gòu)拿過密報，房遺直立刻湊了過去。
當(dāng)看到下面各種線索指向的勢力名字，兩人齊齊驚呼。
“韋家！！”
“臥槽，怎么是韋家！！！”
隨后，兩人的神色徹底凝重了下來。
在長安城里流傳著這么一句很有名的話
——城南韋杜，去天尺五。
意思是京兆韋氏和杜氏離皇帝只有一尺五寸遠(yuǎn)，極言其權(quán)勢熏天。
他們是扎根于關(guān)中核心區(qū)的百年豪族，在長安和周邊地區(qū)勢力根深蒂固。
杜如晦，正是出自這個杜家！
“這下麻煩了！”
杜構(gòu)輕嘆。
陳衍也覺得棘手。
如果韋家只是勢大，那沒什么好說的，干就完了。
但問題是，韋家有一個重量級人物在后宮之中。
正是地位僅次于長孫皇后，“四夫人”之首，毫無爭議的后宮第二號人物——韋貴妃。
“......”